面包车在颠簸中沉默前行,像一只甲虫,笨拙地爬行在北方冬日荒芜的版图上。
车窗外的景色从郊区的零散厂房和塑料大棚,逐渐过渡到真正的荒野——枯黄的草甸在寒风中起伏,裸露的岩石呈现铁灰色。
远处山峦的轮廓僵硬而沉默,天空是铅块般的低垂,酝酿着一场似乎永远不会落下的雪。
吕良靠着冰冷的车窗,试图从单调的景色和身体持续的轻微摇晃中寻找一丝平静,但失败了。
舌下的“石子”持续散发着那股微凉苦涩的味道,像一根线,不断提醒着他此刻的非常规状态。
他体内,双全手的力量也似乎变得有些敏感,蓝手部分偶尔会随着车辆的颠簸,泛起细微的、仿佛水波被惊扰般的涟漪。
让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极其短暂的、无意义的色块或模糊轮廓——像是某种对环境中残留“信息”的被动感知,但他还无法理解。
王墨始终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但吕良知道他没有。
他的呼吸均匀得没有丝毫变化,身体随着车辆的晃动调整重心,却显出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偶尔,当道路状况变得特别崎岖,或者司机突然减速、变向时,王墨的眼睫会极轻微地颤动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他像一块沉浸在深水中的玉,外界的一切扰动,都被他自身那难以言喻的“场”所缓冲、消化。
开车的干瘦司机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咳嗽都没有。
他只是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眼睛在道路、后视镜和窗外某些不起眼的参照物之间来回移动。
偶尔会抬手调整一下那台始终发出微弱杂音的收音机,仿佛那持续不断的电流声是某种必要的背景音,或者……导航信号?
车子离开公路,驶上更窄、路况更差的碎石土路,两侧的树木变得高大茂密起来,多是耐寒的针叶林。
即使在冬季也呈现出沉郁的墨绿色,将天光遮得更暗。空气里的寒意明显加重,带着松针和泥土冻结的气息。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车子在一片看起来毫无异状的林间空地边缘停下。
发动机熄火,世界骤然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寂静,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可能是溪流冰层下水流的声音。
司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只能到这儿。前面,车进不去。”
王墨睁开眼,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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