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洞内,黑暗更加浓稠,几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光。只有洞口荆棘枯枝的缝隙里,偶尔漏进一丝冰冷潮湿的、带着废墟特有气息的空气。
冷无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滑坐下去。身体与岩石接触的瞬间,所有被强行压抑的疲惫、疼痛和虚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席卷而上。他闭上眼,没有立刻检查伤口,也没有去碰怀里新得的那些零碎物件,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沉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起伏,渐渐变得缓慢而深长。
杀了人。
亲手用淬毒的骨刺,刺入一个活人的身体,看着他在自己手中挣扎、恐惧、然后生命一点点流逝,最终变成一具冰冷的、需要被处理的“东西”。
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战栗,没有强烈的恶心反胃,也没有任何复仇后的激动或快意。
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压垮骨骼的疲惫,从四肢百骸的最深处弥漫开来。以及,在这疲惫之下,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仿佛与这凹洞岩石同质的决绝,悄然沉淀,凝固。
就像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且早就该完成的工作。无关善恶,无关情绪,只是生存逻辑链条上,冰冷的一环。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在昏暗中。手指上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渍,混合着搬运尸体和石块时沾染的泥污。掌心有几道新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与腹部和肋骨的钝痛一样,都成了这具身体此刻真实存在的一部分,无关紧要。
他左手探入怀中,摸索着。先是碰到那几枚冰凉的、边缘粗糙的铜钱,然后是那把脏兮兮的、皮筋松垮的弹弓。最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更小、更坚硬、但表面相对光滑一些的东西。
是那块从李二狗贴身内袋里摸出来的护身木符。
他将木符拿了出来,握在掌心。木头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几乎散尽的微温,边缘的毛刺硌着皮肤。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看不到上面简陋的刻痕,但指尖能感受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线条。
一个阴险狡猾、为半块霉饼可以参与围殴的人,贴身藏着这样一块幼稚的、似乎寄托着某种念想的木符。
这念头只在冷无双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他不再去想李二狗是谁,有过怎样的过去或软肋。那具尸体已经被埋进矿坑深处的黑暗,与这片废墟下无数的无名枯骨并无区别。
他只是将木符重新握紧,感受着那点坚硬的实物感。然后,另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不是李二狗,而是几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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