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在文脉维度中的投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卷永远在展开的玉册。
玉册宽九里,长九十九里,册页由青玉雕成,薄如蝉翼却又重若千钧。
每一页都刻满封禅祭文:秦始皇的“功盖五帝,泽及牛马”,汉武帝的“事天以礼,立身以义”,唐玄宗的“海内升平,路不拾遗”,宋真宗的“天书下降,祥瑞纷呈”……
玉册悬浮在虚空,正被九条灰色的锁链贯穿。
锁链来自九个方向,源头是天狩母舰的“逻辑缚灵仪”——它们要捆住泰山的魂,将这座象征华夏天命的山岳,变成一具文明的标本。
归墟号还未靠近,就听见了锁链绷紧的刺耳锐响,如同文明骨骼被强行扭曲的呻吟。
“它们这次不攻击,要封印。”顾长渊站在船头,胸口处豫州鼎的光晕与眉心的佛眼残影交相辉映,让他整个人呈现出神性与人性的奇异叠合,“泰山是封禅之地,是帝王告天之所。封印了泰山,就等于否定了华夏文明‘受命于天’的合法性。”
沈清徽展开《山海经》,找到《东山经》篇:“东山之首,曰樕蠡之山,北临乾昧。食水出焉,而东北流注于海。其中多鳙鳙之鱼,其状如犁牛,其音如彘鸣。”
念罢,玉册某处,一页突然亮起青光。
青光中浮现一条怪鱼的虚影:牛身鱼尾,叫声如猪。
那鱼在玉册上游弋,所过之处,灰色锁链竟被稍稍推开一寸。
“《山海经》记载的异兽,是守护地脉的‘灵’。”沈清徽眼睛亮了,“它们认得守誓人的气息!”
顾长渊点头,割破食指,一滴精血弹向玉册。血滴在空中化作一只赤色小鸟——《山海经》中的“精卫”。
精卫鸟落在玉册上,开始衔石填海——不是真的填海,是衔起玉册上破碎的文字,填补被锁链撕裂的缝隙。
每填补一处,锁链就松脱一分。
但就在此时,玉册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不是人的叹息,是山的叹息。
叹息声中,玉册的册页开始翻动,不是顺序翻动,是倒翻——从宋真宗的天书封禅,翻到唐玄宗的开元盛世,翻到汉武帝的雄才大略,翻到秦始皇的一统天下……
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
那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一个披发跣足的老者,正在一块巨石上刻字。石头上刻的不是祭文,是四个古朴的大字——
“五岳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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