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和解委员会成立的第三十天,时之亭成了整个文明议会的“伤口陈列室”。
天狩的认知抹除实验、华夏的历代边患征伐、印度种姓制度的千年压迫、基督教十字军东征的烽火、伊斯兰早期扩张的刀剑、希腊罗马的奴隶制烙印……每个文明都不得不将自己历史上最不堪的一页,摊开在时之镜前。
空气沉重如铅。
十七个文明的代表坐在环形席位上,没有争吵,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沉默——当所有黑暗同时曝光,愤怒反而无处着力,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羞耻。
“这就是我们。”基督教代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每一个文明,都曾以‘文明’之名,行过不文明之事。”
伊斯兰代表点头:“《古兰经》说:‘每个民族都有一个限期。’我们的限期,是否就是被自己的罪孽终结?”
顾长渊没有立刻回应。他面前摊开着《尚书·皋陶谟》,目光落在“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九德之上。皋陶对禹说,人有九德,能行三德者可为大夫,能行六德者可为诸侯,能行九德者方可为王。
那么文明呢?
一个文明的“德”,又该如何衡量?
“织时者。”他抬头,“时之鼎能展示的,只是‘发生了什么’。但文明的价值,不只在于它做过什么,更在于它从错误中学到了什么。”
织时者点头,挥动时间织梭。时之镜的画面开始变化:天狩实验后的伦理大辩论、华夏“以和为贵”思想的逐渐成熟、印度种姓制度的缓慢改革、基督教对宽容神学的探索、伊斯兰教法的人道化修订……
“每个文明都有过黑暗,”顾长渊站起来,走到环形席中央,“但重要的是,黑暗之后,是否迎来了光明?错误之后,是否选择了改正?《周易·革卦》彖传说:‘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命不是简单的暴力更替,是革除旧弊,迎接新生。”
他环视所有代表:“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革’——革除文明各自为政、互相征伐的旧秩序,尝试建立对话合作的新秩序。如果我们因为过去的黑暗就否定彼此,那和清道夫文明有什么区别?他们因为文明有缺陷就予以抹除,我们难道要因为历史有污点就互相驱逐?”
印度代表沉思良久,说:“《薄伽梵歌》说:‘不执着于行动的结果,只为履行责任而行动。’我们的责任,是创造更好的未来,而不是沉溺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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