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史可法一夜未眠。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一尊入定的老僧。
但他平静的外表下,精神识海之中,却正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交锋。
【放弃吧,史可法。你已经看到了,他们是什么货色。】
“判官”的声音,像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防。
【那个皇帝,是个只知享乐的废物。那个首辅,是个贪婪自私的小人。那个阮大铖,更是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
【你指望他们来‘正法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们自己,就是法度败坏的根源!】
【你的一片忠心,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疯言疯语。你的救国良策,在他们听来,就是要夺他们权、要他们命的催命符。】
【你已经没有路可走了。除了我,没有人能帮你。】
史可法的心神,如同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
昨晚在武英殿上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不能说服所有人,至少也能让一部分有识之士,警醒过来。
可结果呢?
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疯子,一个需要被“诊治”的病人。
他被彻底孤立了。
这种从内到外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不得不承认,“判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这个朝廷,这个所谓的南明中枢,已经从里到外,烂透了。
任何试图去修补它的行为,都是徒劳的,甚至是可笑的。
那么,自己这半辈子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错了吗?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崩溃的边缘,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谁?”他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门外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史公……是学生,张宸。”
张宸?
史可**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已经故去的东林领袖刘宗周的学生,一个很有才华,也很有风骨的年轻人。以前在南京时,曾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探讨过学问。
他为人正直,但性子有些耿直,甚至可以说有些天真,在官场上一直不太得志,现在好像是在翰林院做一个编修。
他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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