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晟眼中多了几分嘲弄:“皇上确实为难,最终,削去岑旷皇室玉牒之名,终身幽禁于京郊皇庄……岑驸马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罢黜一切官职,保留驸马都尉虚衔,同样禁足府中思过。”
裴琰都气笑了:“他犯的那些事,哪一条不够掉脑袋的,幽禁就完事了?”
谢枝云愤愤不平:“皇亲国戚的命是命,平民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苏屿州抿唇:“皇上终究还是顾及了长公主的颜面。”
江臻神色平静,淡淡道:“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皇帝是君,也是人兄人舅。
在国法与亲情之间,在律令与权贵体面之间,他需要权衡,需要妥协,能夺其身份,终身幽禁,已是顶着长公主和部分勋贵的压力,做出的最大让步。
几人沉默了片刻。
皇权社会,阶级森严,很多时候,所谓的公道,本就是相对而言。
“装病是真的累,比真病还累人,我的病也该好了。”江臻将头上绑着的纱布扯下来,“明天我就进宫谢恩。”
隔天刚亮,江臻就醒了。
上午她在书房整理了一下文稿,下午才换上一身素雅庄重的新衣,前去皇宫。
因着上次探望皇后的由头,皇帝特许她可随时递牌子请见,牌子递进去不久,便有内侍前来引路。
穿过重重宫阙,江臻被引至御书房。
“民妇叩见皇上。”
“平身。”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居士的伤势,可大好了?”
江臻再度行大礼:“托陛下洪福,已无大碍,今日特来叩谢皇上隆恩,为民妇主持公道。”
皇帝语气平淡:“岑旷悖逆师道,行止不端,自有国法惩处,此事已了,不必再提。”
他转了话题,“陈望之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他多次在朕面前举荐,由你来担任大典编修主持,朕观你行事沉稳,自即日起,朕便予你文华阁校理一衔,协理陈望之,总理大典编纂具体事务,你可愿意?”
江臻心中一震。
文华阁校理。
这并非朝廷正式的官职,没有品阶,不列于百官谱牒,严格来说,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差遣或荣誉称谓,类似于后世大型文化工程的外包负责人。
但,这却是皇帝亲口赋予的名分。
有了这个称谓,她便不再是单纯依靠才学的倦忘居士,而是有了一个被皇帝和朝廷认可的事业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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