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在御案上展开。
只见图上,山川脉络走向清晰如掌纹,河流水系干支分明,城池关隘位置精准,甚至连一些官修舆图上都未曾标注的细小山路、村落、水源都有体现。
皇帝的目光盯在图上某处关隘的注释上。
那里不仅标出了官方名称,还用小字注明了当地土语的叫法,他记起前朝一次著名战役中,一支奇兵便是由此处一条隐秘小路穿插而过,奠定了胜局,而,这条小路,在朝廷的官方舆图上,根本不存在。
他又看向另一处河流交汇之地,图上不仅标出了主河道,还将几条季节性的支流、容易改道的河滩、以及附近可供屯兵的高地都清晰注明。
旁边还附有一行小字:“夏汛时此处三里内可行舟,冬春水浅多沙洲,宜步卒。”
皇帝越看越是心惊。
他深知,一份准确详尽的地图在行军布阵以及治理地方中有多么重要。
多少战役因地图失误而功败垂成?
多少政令因不了解实地情况而推行艰难?
这幅舆图虽然只覆盖了部分区域,远未完成,但其所展现出的实用主义的地理视角,让皇帝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这得翻阅多少古籍文献,询问多少当地人,才能精准绘制?
这真的是一个内宅妇人绘制出来的?
皇帝抬头:“傅唐氏,此当真乃谢氏所绘?”
傅夫人恭声答道:“回皇上,傅家不敢贪功,谢氏是在倦忘居士的指点下,查阅大量典籍,并经由傅家旧部与往来商旅多方印证,历时数月而成。”
皇帝颔首:“谢氏倒是出人意料,此舆图甚好,望再接再厉。”
傅夫人心中稍定,但她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皇上明鉴,臣妇斗胆进言,今日献图,非仅为展示谢氏之才。”傅夫人跪下来,“臣妇是想以谢氏为例,恳请陛下垂怜女子之才,古有班昭续史书,木兰代父从军,今有倦忘居士,以女子之身总揽大典编纂要务,臣妇儿媳谢氏,虽囿于内宅,亦能潜心绘制舆图,于国于民,未必无用。”
她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闪动,“皇上,傅家满门忠烈,三代为国捐躯,只剩孤儿寡母,守着这空荡荡的府邸与这悬而未决的爵位,臣妇并非贪图权位,实是不忍心……不忍心看着先夫与犬子用性命换来的家业荣耀,只因为臣妇这孙女是个女子,便要拱手让与那些旁支子弟……”
“若臣妇那苦命的儿子泉下有知,也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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