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纠缠不清的仇恨与宿命,都在不断冲击着他本已淡漠的心境。
尤其,是那些关于师父——白松——的记忆碎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哀牢山,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蛮荒、原始、甚至带着一丝亘古苍凉的气息,仿佛一把无形的钥匙,不断打开着他记忆深处那些被尘封、或被他自己刻意淡忘的角落。关于师父的点点滴滴,如同褪色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带着陈年草药、油灯昏黄、以及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独属于那个破旧道观和师徒二人世界的淡淡苦涩与温暖。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老鲁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作为今晚的露营地。这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前方是一片陡坡,不易被从下方偷袭,侧面是坚实的岩壁,可以遮蔽一部分风雨和来自侧后方的威胁。他熟练地清理出一小块平地,用枯枝和随身携带的固体燃料升起一小堆篝火。火光不大,但足以驱散部分寒意和湿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威慑某些惧光的夜行野兽。
“白先生,林小姐,今夜就在这里歇息。翻过前面那道山梁,明天中午就能到‘火龙渊’的外围区域。那片地方不太平,晚上赶路危险。”老鲁用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递过来两个用大树叶包裹的、烤得温热喷香的杂粮饼子和几块风干的肉脯,“凑合吃点,山里条件差。”
“多谢鲁大哥。”林清月接过食物,道了声谢。她确实饿了,也累了,靠着岩壁坐下,小口吃着饼子。饼子粗糙,但很扎实,肉脯咸香有嚼劲,是补充体力的好东西。
白尘也接过食物,默默吃着。他的目光,却投向了跳跃的篝火。火光在他平静的灰色眼眸中跃动,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也仿佛点燃了记忆深处,另一簇同样温暖、却更加久远、孤单的火焰。
那是师父的药炉之火。
记忆如同潮水,漫过意识的堤岸。
……
那是很久以前,他还只是一个懵懂孩童的时候。在江城远郊,那座破旧、偏僻、香火寥落、几乎被人遗忘的青云观里。
师父白松,在他最初的记忆里,就是一个高大、沉默、背影有些佝偻、身上总带着淡淡草药苦味的男人。师父的话很少,大多数时间都在摆弄那些晒干的草药,研磨药粉,配制膏丸,或者对着几本边角都磨得起毛、纸张泛黄发脆的旧书,一看就是大半天。偶尔,会有附近山民或更远地方的人,辗转寻来,求医问药。师父从不问报酬,也极少说话,只是沉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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