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
清水湾片场一号录音棚里,只剩一盏孤零零的工作灯还亮着。
赵鑫盘腿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那把铃木勋送的吉他。
纱布已经拆了,但左手手指按弦时,仍能感觉到新肉的敏感与微痛。
他面前摊着那十二首曲谱的手稿,还有一堆散乱的录音带。
这些是陈志文,帮他采集的“香港声音记忆”。
红隧清晨六点的喇叭交响、深水埗街市开档的吆喝、渡轮离港的汽笛、茶餐厅杯碟碰撞的脆响、甚至还有陈记糖水铺煮红豆沙时,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黄沾给他的死线,是六月初交demo,现在只剩十天。
可赵鑫卡住了。
不是没旋律,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经典。
早已在他脑海里,回响了千百遍。
问题在于,怎么让这些旋律“长”出这一世的血肉。
怎么让《顾得摸你·清水湾》,不只是雅尼《One Man's Dream》的复制。
而是真的浸透这片海湾清晨,五点的雾气和锯木声。
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琴弦。
几个零散音符跳出来,不成调。
录音棚的门被轻轻推开,林青霞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看见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陈伯说你再不睡,明天就断你芝麻糊供应。”
她把牛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在赵鑫身边坐下。
赵鑫睁开眼,苦笑:“青霞,你说一首曲子,要怎么才算‘活’了?”
林青霞想了想,轻声说:“就像沈清如那场阳台念诗的戏。许导说,不是要我把诗念得多凄美,是要让观众听见,我念诗时心里同时在想别的,想丈夫衬衫上那颗没缝完的纽扣,想早上市场买的菜还没择,想远方的炮声是不是又近了。那种‘一心多用’的真实感,才是活。”
赵鑫怔住了。
一心多用?
他低头看那些曲谱。
《顾得摸你·清水湾》,这首曲子要承载的,不只是一个宁静的早晨。
还有片场远处道具车,推过的轱辘声、徐克为了一个分镜,和人吵架的隐约回音、陈伯熬第一锅姜汁撞奶时,飘来的甜香。
但这些声音,没法一一出现在曲子里。
可是它们却构成了这首曲子,诞生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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