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钱深的声音很轻,“当地老人说,这块地到现在,下雨天还会泛出淡淡的红。不是迷信,是铁元素在土壤里,残留的化学反应。”
他指向片场中央那摊,正在被精心调整的血: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电影技术,让全香港、全台湾、全世界没去过南瓜店的人,看到这块地,为什么会‘泛红’。”
“我们要让那场,发生在四十年前的死亡,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在1980年的电影银幕上‘再死一次’。”
“而每一次‘再死’,都是一次证据的提交,向这个容易遗忘的世界,提交上诉证据:这些人活过,战斗过,流过这样的血。而上诉的对象,就是善于遗忘的现代。”
片场里,落针可闻。
山田真一握着那张黑白照片,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带来的十五个少年,此刻全都呆呆地看着那摊血。
那摊被三个道具师,用医用手套、放大镜、温度计和土壤样本,反复调整的血。
他们突然明白了,“专业”这个词的另一层含义。
在东京,专业意味着高效率、标准化、可复制。
在这里,专业意味着偏执、笨拙、不惜一切代价地靠近“真”。
上午十点,黄土从新界运回来了。
道具组开始烘烤、研磨、过筛。
按照土壤分析报告的比例,重新调配。
张叔平蹲在旁边,用游标卡尺,测量每一层土壤的铺设厚度。
许鞍华和摄影师,在争论镜头角度。
是要俯拍,让观众像上帝一样,俯视这片土地?
还是要平视,让观众像蹲在旁边的人一样见证?
“平视。”
赵鑫一锤定音,“不要俯视,俯视会产生距离感。就要让观众觉得,自己就蹲在这摊血旁边,近到能闻到血腥味,近到能看到每一粒沙土,被血浸透的过程。”
“那血腥味怎么做?”特效组问。
“真做。”
赵鑫说,“去肉联厂买新鲜的猪血,按比例调配。我要观众走进电影院时,能在两分钟的长镜头里,闻到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甜腥味。”
“这,电影院会投诉的。”
“那就让他们投诉好了。”
赵鑫说,“投诉了,我们就有理由,告诉所有人:为什么这部电影会有血腥味,因为我们在复刻一场,真实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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