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春天,我开始能认出周叙白的脚步声。
他的球鞋踩在走廊水磨石地上,有种特别的节奏。不拖沓,每一步都利落干脆。不像其他男生,拖着步子,鞋底摩擦出沙沙的倦怠声。
后来我想,或许从那时起,我的听觉就只为他一人的脚步声而敏锐。
那天是周四下午的自习课。
四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在黑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粉笔灰在光线里缓慢浮动,像微型星系。
教室后排传来压抑的嬉笑声。有人在传纸条。
我低着头做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毫无头绪的辅助线。
然后我听见了那脚步声。
由远及近。
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笔尖戳破了纸张。
后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热风,还有隐约的汗味和运动后的蓬勃气息。
周叙白走进来。
他刚打完球,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脸颊泛红,校服衬衫的领口湿了一圈深色,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
他径直走向座位——在我斜前方两排,靠窗的位置。
坐下时,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抓起桌上的书本扇风,扇了几下又停下,开始在抽屉里翻找。动作有些急躁。
“渴死了。”他咕哝一声,声音不高,但教室里足够安静,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半个身子,看向后座的男生:“有水吗?”
那男生摇头:“刚喝完。”
他又看向旁边的人。几个男生都摊手。
我看着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有些干。
那一刻,我的手先于脑子行动。
我拿起桌上那个蓝色塑料水瓶——早上刚灌的温水,瓶身上还贴着我最喜欢的猫咪贴纸——轻轻推到了桌沿。
推过去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指尖开始发麻。
周叙白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瓶水上,又移到我脸上。
他愣了一下。
教室里很安静。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投过来。
“干净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不是自己的,“我没喝过。”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眼睛弯起来,眼尾有浅浅的纹路。那颗泪痣在阳光下很明显。
“谢了,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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