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屋檐,医馆门口的青石板还泛着夜露的湿气。霍安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药葫芦上的灰。孙小虎从屋里探出脑袋,嘴里叼着半截炊饼,含糊道:“师父,那块石头……真要立啊?”
“不然呢?”霍安头也不抬,“你搬了一早上,现在问我立不立?”
“可、可村里人说,这是给坏人立碑。”孙小虎咽下饼,挠头,“药材商乙放火烧咱们,黑蝎子半夜劫人,毒蛾子差点把屋顶掀了——这叫‘以德报怨’?我咋觉得咱是吃饱了撑的?”
霍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一个刚学会走路就急着跑马拉松的娃。
“你以为立碑是为了他们?”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是为了咱们自己。”
孙小虎眨巴眼,没听懂。
霍安也没解释,只转身走进院子。昨夜一场雨,把前几日撒的石灰冲得七零八落,墙角还趴着几只死透的毒蛾,翅膀黏在地上,像被浆糊粘住的破纸片。他绕过药炉,走到院中空地——那里躺着一块两尺高的青石碑,表面已磨平,墨迹未干,写着一行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医报世。**
孙小虎凑过去念了一遍,念完挠后脑勺:“这话拗口。”
“孔夫子说的。”霍安拿袖子抹了下碑角,“人家问他,别人欺负我,我还对他好,那对我好的人,我又该怎么报答?所以他回了这句。意思是,别光想着对坏人好,要把这份好,用在更值得的地方。”
“哦……”孙小虎似懂非懂,“所以咱不是原谅药材商乙,是告诉别人,咱医馆不管你是谁,只要来,就有药。”
“聪明。”霍安点头,“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主要原因是——这块石头,是我从县衙后院顺来的。”
“啊?!”
“嘘!”霍安竖起一根手指,“说是‘禁毁淫词碑’,上头刻着一堆不准唱的戏文。县令夫人嫌晦气,让我拉走当废料。我想着,砸了可惜,不如翻个面,重新写字。”
“那……算偷吗?”
“不算。”霍安理直气壮,“我救过她命,还替她绣了三个月的鞋垫——她欠我的。”
孙小虎信了,点点头,又问:“那为啥写这八个字?不能写‘有病快来,药到病除’?多直白。”
霍安斜他一眼:“你以为开医馆是卖炊饼?打招牌也得有点格调。”
“那你写‘妙手神医’也行啊,太后都赐过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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