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完全笼罩着莆田,木兰溪两岸的霓虹次第亮起,倒映在墨黑的水面上,被流动的波纹拉扯成破碎的光带。
医生们看惯生死病痛,郑志远只是他们学术生涯里的一个案例,可对于郑恣,却是停在脑海不断扩大的阴影。
郑恣走出医院大门,潮湿的晚风也没能吹散心头的滞重。一个冰冷的念头窜了上来,阿嬷的死真的只是突发心梗吗?
恐惧和不确定像细密的冰针,顺着脊柱爬上来,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找到真相。而真相的钥匙除了锦盒里的东西,另一把很可能就在林烈从工厂带走的铁盒里。
医院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于还是按下发送。
——见一面,就现在。
地址很快回了过来,不是老地方咖啡馆,而是南门路边一家没有招牌的扁食店。
——这里人少,说话方便。
出租车穿过渐渐冷清的街道,拐进老城区一片低矮的骑楼区。扁食店就在骑楼转角,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热气蒸腾,昏黄的灯泡下,几张简陋的折叠桌零星坐着几个觅食的本地人。空气中弥漫着猪骨堂弟的浓香和炸葱头的焦香气。
林烈已经到了,她坐在最里面靠墙的角落,面前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扁食,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炸得金黄的蒜头酥。
他穿着简单的深绿色短袖,在烟火气十足的背景里,侧脸轮廓依旧显得有些冷硬疏离。
郑恣晚饭没吃,又在医院忙了一场,店家随后端上来的扁食她一勺又一勺地送进嘴里,几口后她将勺子搭在碗边,抹了抹嘴角。
她单刀直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我阿爸今天跑到废弃的文甲码头候船室,他说‘妈祖不让我上船’,‘浪太大了’,‘回不了家’。他现在检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是老年痴呆确诊的可能性很大,虽然他认知混乱,但他现在明显有恐惧情绪,对海……对妈祖……”
“等等……你在说什么?你阿爸?郑志远?老年痴呆?”
林烈什么都不知掉,但郑恣不觉得,她冷笑着看向林烈,“对,阿兹海默症,不是随便说说,是有报告佐证的,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那天之后你也没找过我,而且他才多大,这个病和他的年龄很难联想在一起吧……”
郑恣回头看了眼四周,老板正坐在锅后面的竹椅刷手机,最近的食客距离两人也有两个小方桌的具体。他们头顶是最暗的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