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须合乎法度,顺势而为。眼下,联保会不妨先夯实根基,完善章程,积蓄信誉与实力。尤其可在江南与内地商路,小范围试行‘货纲联保’与‘风险基金’之制,积累成功范例与经验。待他日风起,自有扬帆之时。”
苏若芷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官人所言,如醍醐灌顶。是妾身之前有些心急了。不错,打铁还需自身硬。联保会若能先在江南、运河沿线做出名堂,证明其利,届时再图边贸,或可水到渠成,也让那些觊觎之辈,无从轻易下手。”
两人就如何“夯实根基”又详细讨论了一番。苏若芷提出,可以挑选几家信誉极佳、且有志于规范经营的江南丝商、茶商、米商,先组成一个小的“联保核心”,选择一条相对成熟安全的商路(如杭州至汴京漕运线),试行一套简化版的联保章程,由各家共同出资设立小规模“保金”,并聘请可靠的镖师护卫。同时,邀请一两位在江南士林中颇有清望、又通晓经济的致仕官员或名士作为“见证”或“顾问”,以增公信。
赵机对此深表赞同,并从契约文书、纠纷仲裁、账目公开等方面补充了一些建议。他感到,与苏若芷商议实务,思路往往能碰撞出新的火花,她的实践智慧常能弥补自己理论推演的不足,而自己的宏观视野和制度思维,也能为她提供新的方向。
末了,苏若芷从案下取出一只扁长的木匣,推至赵机面前:“官人屡次相助,妾身无以为报。此乃家中所藏一柄旧剑,虽非神兵利器,但锻造精良,锋刃犹存。妾身一介女流,留之无用。官人身在枢府,参赞军务,或可置于书房,以作镇纸,亦提醒居安思危之意。”
赵机打开木匣,只见一柄连鞘长剑静静躺在素锦之上。剑鞘乌黑古朴,并无装饰,但触手温润,显是上好木材。他轻轻拔剑出鞘半尺,剑身呈现一种沉黯的青色,刃线笔直,寒气隐现,靠近护手处有两个古篆铭文,依稀可辨为“守正”。剑身保养得极好,毫无锈迹。
这礼物比书画更为厚重,也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赵机心中微动,看着苏若芷清澈而隐含深意的眼眸,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苏娘子厚赠,赵某……却之不恭。此剑名‘守正’,恰合我心。必当珍视。”
苏若芷见他收下,唇角漾开一抹清浅而真切的笑意,如春花初绽,让赵机有一瞬间的失神。
离开芸香阁时,暮色已深。赵机抱着剑匣,走在渐渐亮起灯火的街市。联防草案的删改,联保会面临的威胁,与苏若芷之间日渐微妙的情谊……种种思绪交织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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