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仅是个精于算计的生意人,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远超他的预料。
“呵。”
一声轻笑从沈玿唇边逸出。
他将契书扔在案上,凤眼半眯,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爷,这……”钟全见主子脸色不对,心里有些打鼓。
“他们答应了?”沈玿问。
钟全连忙回道:“答应了。清尘道长看了您的条件,只说了一句‘可’,便让小人等着,半个时辰后,就拿出了这份契书。”
沈玿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他倒是敢开口。”
他拿起那份契书,又看了一遍。
这张网织得漂亮,看似公允,实则处处都是陷阱。
他沈玿独占海外销路,听上去风光无限。
可这茫茫大海上,风浪、海盗,哪一样不是风险?
货一离岸,风险便全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若是船沉了,货没了,莲花观可不会承担半分损失。
而他,却要为这些沉入海底的琉璃疙瘩,付出真金白银。
“钟全。”沈玿开口。
“小人在。”
“你再去一趟。”
沈玿将那份契书推了过去,“告诉他们,这份契书,我沈玿不认。”
钟全一愣,“不……不认?”
“想要合作,可以。”沈玿站起身,踱到窗边。
“第一,利润八二分,我八,他二。”
“第二,货品在我的船离港之前,一切损耗,都由莲花观承担。货到西洋港口,验明无误,我才会付清尾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十万两的违约银,我认。但若是让我发现,他偷偷将这制糖烧琉璃的法子卖给了第二个人,那他莲花观,连同背后之人,就得拿命来赔。”
***
子时,月黑风高。
莲花观后山,一间不起眼的禅房内,灯火如豆。
清尘道长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对面。
“九爷,那沈玿欺人太甚。”
“今日他那边又来人了,带来了沈玿的条件。”
“利润八二分,他八,我们二。”
“还说货在离港前若有任何损耗,皆由我们承担。”
“莲花观如今在京中声名鹊起,想跟我们合作的富商巨贾能从山门口排到城门口,何至于受他这般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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