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那种特有的肃杀气,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红砖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被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墙面上抓挠。门口带枪的哨兵站得笔直,那是用铁水浇筑出来的规矩,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验明正身。
吉普车喷着黑烟,直接开到了沈振邦的小楼前。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茶杯摔碎的脆响。
“放屁!老子的兵老子知道!别说去公海,就是去了月球,那也是为了打鬼子!”
沈振邦那大嗓门震得窗棂都在抖,连屋檐下的麻雀都被吓飞了几只。
紧接着是李援朝那慢条斯理、像是温吞水似的声音:“老沈,消消气。这不匿名信嘛,还没查实。不过顾远征这小子这次确实胆大包天,消失了整整五天,连个电报都没发,外事纪律那是高压线,这要是被上面那位知道了……”
“报告!”
顾远征站在门口,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但这嗓子里带着还没散的海风味和火药味,硬生生把屋里的争执声切断了。
门开了。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沈振邦坐在那张那张黄花梨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两颗铁核桃,转得咔咔响,脸色黑得像刚从煤堆里扒出来。李援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眼神复杂地盯着门口。
“滚进来。”
沈振邦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手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海里喂鱼了!看看桌上这是什么,有人告你私通外敌,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顾远征也没敬礼,大大咧咧地走进去,肩膀上扛着的麻袋还往下滴着几滴黑水。
一股子浓郁、霸道、令人窒息的咸鱼腐烂味,瞬间在满屋子的烟味里杀出一条血路,直冲李援朝的天灵盖。
李政委手里的茶缸差点没端稳,赶紧捂住鼻子:“顾远征,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贩鱼了?这什么味儿!”
“特产,给首长们补补身子。”
顾远征把麻袋往那张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一扔。
“哗啦——”
并没有鱼落地那种软绵绵的声响,反而是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麻袋口散开,先是滚出来几条干瘪的咸鱼,紧接着,几个黑乎乎的大家伙露出了真容。
那是几套即便在昏暗灯光下也泛着冷冽哑光的黑色潜水服,几具造型怪异的封闭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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