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
雷爷换了身干净的黑布马褂,靠在藤椅上,看着楼下井然有序分发粮食的队伍。
“福伯,去把墙上挂着的人放下来吧。”雷爷从桌上捏起一根旱烟,“找个向阳的山头,挖坑埋了。派几个兄弟去他们家里传个话,人死债清。他们留在寨子里的孤儿寡母没有错,以后每个月去红砖楼领米面,我雷振山养了。”
福伯正捏着烟袋锅子塞烟丝,闻言动作一顿,满脸不解:“雷爷,这帮白眼狼畜生昨晚差点把咱们连锅端了!现在还要管他们家小吃喝?”
“祸不及妻儿。”雷爷划了根火柴,点燃旱烟吐出浓浓的烟圈,“九龙城寨之所以还叫个城寨,就是因为这鬼地方还留着最后一点人味儿。规矩是死规矩,但咱们活着的人,得干点人事。”
话音刚落,天台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上来。他留着利落的寸头,那身严丝合缝的打扮和走动间刻进骨子里的战术站姿,绝不是城寨这种泥沼里能养出来的。
“雷先生。”年轻男人走到距离雷爷五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微微欠身,“乔先生派我来,给您带三句话。”
雷爷磕了磕烟灰缸里的灰底:“讲。”
“第一,昨晚带头封锁城寨的港岛总警司格雷,凌晨在返回半山别墅的途中,因为座驾刹车失灵,连人带车坠入维多利亚港,打捞上来已经断气。港英政府那边怕闹起民变,刚连夜换了华人总警司,下令立刻取消封锁,一小时后外围铁丝网全线解禁。”
福伯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格雷那个被称为屠夫的英国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喂鱼了!
“第二,‘和义堂’在港岛外面的三个高档赌场和所有见不得光的地下生意,昨晚十二点被我们准时清盘。从今天起,整个油尖旺地区的地下规矩,全凭雷先生您一句话来定。”
年轻男人说着,从西装内衬的暗袋里抽出一只密封的牛皮信封,双手奉上。
“第三,乔先生让我转告,这是那几位北边来的贵客临走前,托我们留给您的‘茶水钱’。他们说,昨晚在您的院子里避雨借道,不能让老兵们白流血,总得留下点心意。”
福伯走上前,接过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花旗银行的无记名现金本票。
福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这张轻飘飘的纸扔出天台。
整整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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