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苏云愣住了。
“对的,就是驴。”
陈桂兰拍了拍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看啊,这驴得干活吧?得给主家挣工分吧?
现在工资卡都在你手里攥着,那就是他每个月拉磨挣回来的粮食。
他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花,给萍萍买肉吃,买新衣裳穿,攒着将来上大学。这么一想,你还觉得日子难过吗?”
苏云顺着陈桂兰的话头想了想,原本灰暗的前路突然透进了一丝光亮。
陈桂兰见她听进去了,接着传授这独门的“御夫之道”:“这养驴啊,也是有讲究的。他要是老老实实干活,把钱都交齐了,你也别太苛刻,心情好了给他做顿热乎饭,权当是喂根胡萝卜,让他有力气接着去外头挣钱。咱不图他人,图他那个津贴不是?”
说到这,陈桂兰话锋一转:“可他要是敢尥蹶子,敢冲你瞪眼,或者又要动那驴蹄子踢人,你也别客气。
师长的话那就是尚方宝剑,那就是手里沾了盐水的鞭子!他敢动一下,你就往死里抽,抽得他皮开肉绽,看他还敢不敢炸刺!”
苏云听着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心里那个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只有恐惧和暴力的男人,在陈婶子嘴里,突然就变成了这么个只配拉磨换草料的牲口。
这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她直吸冷气。
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是真真切切地落地了。
“婶子,我懂了。”苏云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花,腰杆子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家里缺个长工,我就当雇了个免费的劳力,只要每个月钱到位,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就对了!”陈桂兰赞许地点点头,孺子可教,“等你以后觉得就算看在钱的份上,也不想和他过了,再离也可以。总之,不要委屈你和萍萍。”
苏云点点头,“好,谢谢婶子。那我先回去收拾屋子。”
陈桂兰点头,“记得下午的品冰棍大会,早点来,婶子昨天做了好多口味,都特别好吃。”
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海岛上的石头缝里都冒着白烟。
哪怕海风吹着,也是一股子热乎气,粘在身上甩不脱。
在这个点儿,家属院里却没像往常那样死气沉沉。
陈家的小院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堂屋正中间,那是谁也不敢随便挤进去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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