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又露出了犹豫。
在这个年代,供销社那就是掌握着命脉的“衙门”,得罪了供销社,日子确实难过。
老支书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锁得死紧,看看陈桂兰,又看看张干事,一脸的为难。
陈桂兰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这年头老百姓的难处,被人掐着脖子,想反抗又怕断了后路。
张干事那句“往后供销社就不收你们村的鸭蛋了”,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正正卡在下坝村村民的脖子上。
刚才还热切得像开了锅的开水般的人群,瞬间冷却下来,变成了一潭死水。
那是一双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渴望,恐惧,犹豫,最后都化作了习惯性的妥协。
老支书手里的烟袋锅子抖了抖,烧红的烟灰落在粗布鞋面上,烫出一个黑点,他却像是没知觉。
他叹了口气,脊背又佝偻了几分,在这个年代,谁敢拿全村的长远生计去赌一顿饱饭?
“怎么样?”张干事见镇住了场子,得瑟地抖了抖腿,那条西装裤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老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把蛋给我装车!五分钱,爱卖不卖!别以为有人搅局就能涨价,在这片地界上,还是公家说了算!”
说着,他挑衅地斜了陈桂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李春花气得要把手里的竹筐砸过去,“你个龟孙……”
陈桂兰伸手按住了李春花的手腕。
她上前两步,没去看那些退缩的村民,而是直接站到了张干事面前。
“你说你能代表供销社?”陈桂兰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张干事被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喊:“废话!我穿着这身衣服,手里拿着公文包,我代表的就是公家!我说不收,那就是不收!”
“好一个代表公家。”陈桂兰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既然是公事公办,那咱们就说道说道。”
“你刚才说五分钱是统购价?欺负我们这些当兵的家属不看报纸是不是?上个月省里的文件就下来了,鼓励搞活农村经济,允许农副产品在完成统购任务后自由议价!现在的行情,鲜鸭蛋收购指导价最低也是六分!你说五分?那一分的差价,是进了公家的账,还是进了你张干事自己的腰包?!”
轰——!
这下子,不光是村民,连李春花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贪污?!”有人低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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