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在殿试策论收卷后,数百名贡士自殿内次第而出,由内侍引着,在午门外宽阔广场上,按考号分排成数路方阵,垂手肃立,静候那关乎一生宦途的最终裁决。
时维初夏,午后日头正盛,白晃晃的日光直泻下来,晃得人眉眼发花。
汗珠儿顺着众人的脖颈儿往下淌,浸透了那青衿衣领,黏在身上,说不出的腻烦。
人群里,早有按捺不住的。
有的面如金纸,双腿簌簌筛糠,显见是被那道边患策论耗尽了心血,此刻脑中仍是一团乱麻,手足无措。
亦有的三五成群,压低了声气,眉飞色舞地议论,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得意,仿佛那状元的头衔已是囊中之物。
卢一清身侧,自发围了不少人,皆是同科贡士,言语间满是奉承。
“会元兄,今日这策论,于您而言,想必是信手拈来的罢?”
“那是自然!卢兄才名,我等素来望尘莫及。此番状元之位,非您莫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络。
卢一清只是含笑谦逊,连连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逡巡,末了落在一个角落,寻着了那个格格不入的背影。
那人正是谢长风。
他独自倚着一株老树粗糙,立在浓荫之下,神情淡然,只望着远处宫殿檐角的琉璃瓦顶,静静出神,喜怒不形于色。
卢一清眉头一蹙,拨开身边众人,缓步踱了过去,低声问道:“长风,策论写得如何?”
谢长风闻声回头,见是他,便展颜一笑,露出一口莹白细牙,慢悠悠道:“尽力而为,各安天命罢了。”
这八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不紧不慢,却教卢一清心头咯噔一跳。
他素知谢长风的脾性,越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模样,腹中藏的才学便越是惊人。
他那篇策论,断断不会如他口中说得这般平淡。
数百名贡士正熬煎得不耐时,那紧闭的宫门之内,终于传出了动静。
“吱呀——”
厚重的朱漆门缓缓推开,几名身着绯红袍服的内侍监快步而出,为首的那一位手捧一卷明黄圣旨,拾级而上,行至丹墀之侧。
“传——旨——”
一声尖细悠长的唱喏,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绷紧了场上每个人的心弦。
刹那间,所有贡士随即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偌大的广场上,竟鸦雀无声,只余日头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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