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想来是在商议秋闱之事。
刘源成上前一步,拱手禀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何事?直说便是。”喻崇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刘源成喉结微动,手心沁出薄汗,终究硬着头皮开口:“陛下,关于誊写《农策》一事……恐有不妥。”
话音落,殿内气氛骤然凝住。
喻崇光挑眉:“哦?”
谢怀瑾、李嵩与王德安亦齐刷刷望来,满脸不解——这《农策》前几日还被圣上赞为富民强国的良策,怎的忽然就不妥了?
刘源成只觉压力倍增,忙解释道:“今日晨间,沈少卿见衙门内抄好的农策,听闻要发往各地,便直言此事不妥,故而……”
他话锋微顿,目光扫向身侧的沈灵珂,将满殿目光尽数引去。
一瞬之间,沈灵珂成了勤政殿的焦点。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迎上喻崇光的目光,拱手朗禀:“陛下,臣为谢知县拟定的这份农策,是依枳县本地的土壤、气候、水文,查阅相关书籍方才写成。大胤疆域辽阔,南北水土天差地别,此法断难通用于各地。”
她的声音清亮坚定,在静谧的大殿中回荡:“譬如茶树,种于不同之地,口感便迥然相异,究其根本,皆因地域、土壤、气候之不同。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农作物亦是此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若强令各地照搬枳县之法,非但不能增产,反倒要误了农时,适得其反。”
“故臣恳请陛下,令翰林院停了这份《农策》的誊写。若陛下肯赐臣时日,臣定能为大胤江山,为天下百姓,拟出一套周全的农策方案。”
一番话毕,殿内静得骇人。
喻崇光久久未语,只以那双深邃的帝王眼眸审视着她。
刘源成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阵阵发凉,暗忖这沈少卿胆子也太大了,当着圣上的面驳了圣旨,竟还面不改色。暗自咂嘴,不愧是能驭谢首辅的女子,这份胆识,寻常男子也难及。
谢怀瑾藏在袖中的手,亦不自觉攥紧。他虽信妻子的判断,可今日这事,竟是公然挑战圣上威严,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良久,喻崇光敲击御案的手指停了,缓缓开口打破沉寂:“诸位爱卿,以为沈少卿之议如何?”
吏部尚书李嵩率先出列,他本是务实老臣,躬身禀道:“回陛下,沈少卿所言极是。农桑乃国之根本,万不可轻忽。若各地盲学枳县之法,一旦出了差错,损失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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