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焊死在了空气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病床上,姜城的父亲姜建国虚弱地靠着枕头,花白的头发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蜡黄的脸上写满了病态。他看着床头柜上那只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烧鸡,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渴望,却又夹杂着不安。
“小城……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他声音沙哑,带着久病之人的无力感。
旁边,王秀兰的眼圈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是绝望的死灰色,而是被注入了一丝活气的亮红。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块最嫩的鸡腿肉,吹了又吹,才递到丈夫嘴边,嘴里还在念叨:“你问他!这小子,跟中了邪一样,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话虽如此,她语气里的那份埋怨,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慰所取代。
姜建国张开干裂的嘴,颤巍巍地咬了一口。
久违的肉香和油脂的芬芳,瞬间在他味蕾上炸开。那是一种他已经快要忘记的,属于健康和富足的味道。他咀嚼得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将这味道永远刻在记忆里。
“好吃……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眼角竟渗出了泪花。
姜城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一幕,鼻子猛地一酸。
他记得,父亲没病倒前,是个最爱吃肉的汉子。每次发了工资,都会拎回半只烧鸡,爷俩就着一瓶二锅头,能吹半宿的牛。可自从病倒后,别说烧鸡,就连每天的医药费,都像催命符一样,逼得这个家喘不过气来。
“爸,你慢点吃,锅里还炖着排骨汤呢,我妈亲手给你炖的。”姜城强忍着喉咙的哽咽,挤出一个笑容。
姜建国又吃了几口,像是恢复了些力气,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看到了姜城眼中的血丝,看到了他凹陷的脸颊,也看到了那双眼睛里,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在燃烧的光。
“我儿子……”他伸出那只没打吊针的手,颤抖着,想要抓住姜城,“有出息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城的心上。
所有的委屈、疲惫、不被理解的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值了。
他妈的,一切都值了。
他反手握住父亲干瘦的手,那只手冰冷而无力。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二十四岁年轻人的手,却因为常年在工地搬砖,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小的伤疤。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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