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风关系很好的右都监察御史郑光中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谢清风。郑光中现虽然已经临近致仕之龄,但在都察院乃至整个清流言官体系中威望甚高。
如果说他帮谢清风说两句话的话,说不定在言官们面前还能换几分薄面,但郑光中并没有。他待几名言官发言稍歇,缓步出班道,“陛下,老臣有几言,不吐不快。”
他先看向谢清风,语气带着一种复杂情愫:“谢祭酒才思敏捷,锐意进取,老夫是知晓的。明算科取士于国于民亦有其利,老夫亦不否认。”
话锋随即一转,变得异常严肃:“然则,此《京报》一事与明算科截然不同!明算科所涉,不过术数技艺,虽为新途却未动摇根本,可这报纸......”
“此物一旦公行,刊载政令,传播消息,其力何其迅猛?其影响又何其广泛?届时朝廷威严如何维系?政令之解释权归于何处?若任由民间传阅议论,是非曲直由谁判定?”
“都察院百官尚有风闻奏事,弹劾纠察之权,尚需遵循法度、秉持公心。而这报纸之言由谁掌控?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刊载不实之言,煽动民心,扰乱视听,其祸恐烈于洪水猛兽!”
他最后面向萧云舒,深深一揖:“陛下!老臣非为阻挠新政,实乃为此物潜在之后患深感忧虑!谢祭酒或有造福之心,然此例一开,恐非朝廷之福,非天下苍生之福!望陛下明察,慎之又慎!”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但报纸这个事情,是萧云舒一年前刚看到的时候就想推行的东西,尤其是在谢清风刻意拖了那么久之后,他对报纸的推行就更期待了。
当年他上位前被父皇派去赈灾,在还没有去到临平府之前,就亲眼见到了无数触目惊心的景象。
饿殍遍野,百姓面黄肌瘦,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他亲眼看见,老农颤抖着将家中最后一点活命的种子当作加征的税粮上交,只因胥吏拿着不知篡改了几手的文书,恐吓他说朝廷的旨意便是如此。
他亲眼看见,朝廷明明拨下了足以活命的赈灾粮款,到了地方却层层盘剥,最终分到灾民手中的不过是掺着沙土的霉米,而官府张贴的告示却仍写着皇恩浩荡,如沐甘霖。
浩荡个屁!
那些蛀虫就是靠着封锁消息,曲解上意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而他这个皇子,乃至他那位高坐龙椅的父皇,明明是想让子民活下去的圣旨,出了京城竟成了催命的符咒,肥了贪官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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