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图送到长安的第三天,刘朔在宣室殿里又见到了那份手绘的海图。这次他没急着收起来,而是让人把图在长案上摊平,四角用镇纸压好。他自己搬了把胡床,坐在案前,盯着那条从长江口蜿蜒向北、再折向东的墨线,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殿里很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宦官来添过两次茶,见他没动,又悄悄退出去。
刘朔的手指悬在海图上,从吴淞口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滑。指尖能想象出船身破开浪花的触感,风鼓满帆的推力。到成山角,拐弯,进入黑潮分支——那是股暖流,水色深蓝,和周围的海水不一样,老船公说流急如奔马。借这股力,船像被无形的手推着,直扑倭国。
“洋流……”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以前总觉得跨海去美洲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太平洋太宽了,宽到让人绝望。船在海上漂几个月,看不见陆地,淡水会臭,粮食会霉,人会得怪病,最后不知道沉在哪片无名海域。
但现在,看着这张图,他心里那层窗户纸,忽然被捅破了。
为什么非要横渡太平洋?
从库页岛往北,贴着海岸走啊。千岛群岛,勘察加,阿留申……一串岛屿像踏脚石,虽然冷,虽然荒,但总有地方能靠岸,能补给淡水,能避风。最后穿过白令海峡那地方窄,最窄处只有几十里。
只要船够结实,人够耐寒,补给点够密。
他这些年,在从青州到库页岛的沿海,陆陆续续建了十七个港口。大的能停几十条船,小的只是个有淡水井、有存粮地窖的落脚点。这些港口连成了一条线,一条指向更北方的线。
如果如果能把这条线继续往北延伸,延伸到白令海峡对面呢?
那美洲,就不再是茫茫大洋彼岸的传说,而是这条漫长海岸线的自然延伸。
第一次航行总是最难的。但只要走通一次,画出海图,记下航道、风向、洋流、补给点位置,后面的人就能沿着这条航线,一趟一趟地走。走的次数多了,航线就成熟了,就成了常道。
为什么美洲不能是大汉的?
那里现在只有些零零散散的土著部落,听说还处在石器时代,用黑曜石做矛尖,崇拜太阳和羽蛇神。而且刘朔想起前世一些模糊的传说,说印第安人的祖先是从亚洲跨过白令海峡过去的。要真是这样,大家长得估计差不多,语言不通,但脸孔相似,或许…许不用打得你死我活,能收服呢?
他摇摇头,把这个有点天真的念头甩开。收服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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