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峥赶到霍家老宅时,家宴已经进行了一半。
他不是故意迟到。下午四点,就在他准备换常服出发前,加密频道传来紧急呼叫,西北边境某哨所截获异常信号,需要他所在的部门立刻介入研判。这一耽搁就是两小时。
车子驶入老宅时,天色早已暗透。他揉了揉眉心,带着一身未散的紧绷感走向灯火通明的正厅。
还没进门,里头的对话声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女人娇脆的声音:“宋姐姐在外交部做什么呀?翻译文件很枯燥吧?”
是思琪那丫头。霍峥脚步微顿。
接着,是那个他熟悉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有些清冷:“最近主要在协助跟进中东地区的和平谈判进程,还有一些人道主义救援的协调工作。”
宋知意。
厅里安静了一瞬。霍峥能想象出那些亲戚脸上的错愕,和平谈判?人道救援?这些词离他们的世界太远了。
然后,二嫂林宛如“关切”的声音响起:“哎哟,那种地方多危险啊!知意你一个女孩子,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少往那种地方跑。女人嘛,终究还是要以家庭为重的……”
霍峥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柱子,点了支烟。
他听着那些看似关心、实则刻板的规训,听着那些隐藏在笑语下的试探和比较。他听到三嫂许文君用温柔的语调说着“女人该安分”的道理。
而宋知意的回应,始终简短、平静、有礼。她不争辩,不解释,只是陈述事实。但这种绝对的冷静,反而让那些试图用世俗标准丈量她的人,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尴尬。
霍峥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浅薄。他在心里评价着厅里大多数人的反应。他们活在精致的笼子里,看不见笼子外面真实的山河是什么模样。
但同时,他听着宋知意那始终平稳的声线,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欣赏或骄傲,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像细小的刺,扎在心头。
他想起在叙利亚那个临时医疗点,她趴在木板床上,咬着纱布忍痛的样子。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背上的伤口狰狞可怖,但她自始至终没掉一滴眼泪。那时他站在隔帘外,第一次对一个非军人的女性产生了某种近乎敬畏的心疼。
是的,心疼。
这个词在他心里沉甸甸的。他不是个容易共情的人,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伤残,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但宋知意不同。她身上有种东西,那种在极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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