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到塔什干,直线距离750公里,火车要走三天,因为要先北上西伯利亚大铁路,绕道俄罗斯境内,再南下进入乌兹别克斯坦。
从杜尚别到德黑兰,比到莫斯科近一半,但没有一寸轨道相连。
93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驻阿拉木图办事处在一份内部备忘录里写道:
“中亚五国正在经历的不是经济转型,是经济坠崖。”
“他们独立了,但他们的基础设施仍然隶属于一个不存在的国家。”
备忘录被归档。
没有人能重建这套系统。
因为它太庞大。
一万四千公里轨道,两百个边境口岸,七种轨距,十二个海关体系,以及五个刚刚获得主权,彼此戒备的新国家。
直到有人提出一个极其简单的方案:“加一根线,连接它们之间的空白。”
95年11月,乌兹别克斯坦,铁尔梅兹。
阿卜杜拉·拉赫蒙诺夫把斯康尼亚卡车的引擎盖支起来,对着化油器喷了一管子启动液。
这辆90年出厂的重型卡车,是他父亲89年花八千苏联卢布买的。
那是全家三兄弟三年的工资。
苏联解体时卢布贬值,那笔债务实际变成了三十五美元。
银行说不用还了。
但车还得修。
阿卜杜拉跑的是铁尔梅兹—马扎里沙里夫线,从乌兹别克斯坦最南端的边境口岸,穿过阿姆河大桥,进入阿富汗北部。
货箱里装的是九黎援助阿富汗重建项目的物资:光伏板,水泥预制件,食品加工机械。
他父亲那一代跑这条线,运的是苏联支援阿富汗民主共和国的坦克。
阿卜杜拉不运坦克。
阿卜杜拉运的是面粉,柴油发电机和向日葵种子。
“你父亲会怎么想?”一个九黎物资协调处的年轻人,用生硬的乌兹别克语问。
阿卜杜发动引擎,卡车发出轰鸣。
“父亲已经死了,”他说,“84年,潘杰希尔山谷,游击队的迫击炮。”
他挂挡,松离合。
“他没想过我会活着回铁尔梅兹。”
卡车驶向阿姆河大桥。
货舱里,一千袋九黎面粉将穿越曾经埋了三十万颗地雷的河谷,变成喀布尔面包店里五分钱一个的馕。
阿卜杜拉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后,他将被邀请参加一个改变命运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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