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把这个给他。
约瑟夫说:他自己会焊新的。
拉马丹笑了。
夕阳最后一缕光,照在他黝黑的手背上。
他说:新的旧了,旧的还没锈完。
……
摩洛哥,拉巴特
哈桑·本·优素福二十二岁,是东方站值班站长。
今晚他值大夜班,看不了烟花。
他不遗憾。
东方站距离老城广场只有三公里,烟花升到最高处时,他从站台的玻璃幕墙就能看见。
21时47分,第一颗礼花升空。
哈桑站在3号站台边缘,仰起头。
金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也倒映在站台边那列待发的货运班列的不锈钢车厢上。
列车编组四十七节,满载摩洛哥磷酸盐,阿尔及利亚椰枣,突尼斯橄榄油,四小时后驶往卡萨布兰卡港,换船去西贡,清迈,仰光。
哈桑不知道这颗卫星一万年后会不会被其他文明捡到。
他只知道,他今晚当班,有一列火车要正点发出。
21时55分,助理值班员跑来:站长,发车信号好了。
哈桑点头,举起信号旗。
机车鸣笛。
二十二点整,第四十七次磷酸盐班列驶出东方站,车轮碾过钢轨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
哈桑目送列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七岁那年,骑在父亲脖子上看第一列火车进站。
想起父亲说:火车从东方来。
他那时不知道东方有多远。
现在他知道。
东方是一万三千公里铁轨,九十三面国旗,七百种语言,以及一块刻着一百二十三种文字,将漂流一万年的钛板。
东方也是爷爷1928年走十七天没走到的卡萨布兰卡。
是父亲1956年独立时没有等到的工作机会。
是他自己,二十二岁,站在自己国家的站台上,发往东方的列车,由他放行。
烟花还在升空。
哈桑转身,走回值班室。
桌上摊开的行车日志,2045年8月15日,天气晴,正点率100%。
他在最后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哈桑·本·优素福。
他爷爷不会写他的名字。
他父亲写得潦草,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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