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冲淡了不少,转而变成了一种对“村里出了能人”的、朴素的、甚至有些盲目的自豪感。
聂虎静静地坐在椅中,听着赵德贵慷慨激昂的讲话,听着村民们热烈的附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看到了人群中,林秀秀那双望向自己、交织着喜悦、崇拜、不舍和一丝黯然的眼睛,也看到了林老实夫妇那松了口气、又带着感激和歉意的复杂目光。他还看到了陈伯、赵铁匠等几个平时走得近的村民,脸上真诚的笑容。更多的,是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流露出的羡慕、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来的巴结和算计。
这就是人心,现实的、趋利的、也带着最朴素温情的人心。他对此并不意外,也无甚波澜。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相对平静的离开,一个暂时了结的因果。至于这“送行酒”,喝与不喝,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赵德贵又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叮嘱大家要和睦相处,勤恳劳作,不要学王家叔侄之类。然后,他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转向聂虎:“聂先生,您看……您要不要跟乡亲们,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聂虎身上。
篝火跳跃,夜风似乎也小了些,空气中弥漫着柴烟、泥土和众人身上混合的气味。
聂虎缓缓抬起眼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被火光照亮的、充满各种情绪的脸。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气,又仿佛只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用那依旧带着伤后虚弱、却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和柴火的噼啪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赵村长,各位乡亲。”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擂台之事,是我与王有才的个人恩怨,与村里无关,与诸位无关。他欺人太甚,辱及林叔一家,我不得不应。结果如何,大家有目共睹。此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闲言碎语,牵连无辜。”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村民们纷纷点头,噤声。
“至于去县城中学之事,”聂虎的目光,落在了孙伯年那隐含担忧的脸上,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丝,“是周先生抬爱,给我一个机会。教书育人,我不敢说能做好,但会尽力。我聂虎,是孙爷爷从山里救回来的,是吃云岭村的饭、喝云岭村的水长大的。这里,是我的家。”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认真。人群中有几个老人,暗暗点头,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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