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的灯笼光下,在凛冽的晨风中,缓缓地,对着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持续了数息。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孙伯年身体微微颤抖,紧紧攥着拐杖,老泪终于忍不住,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扶起聂虎,却又停在半空,只是颤声道:“好孩子……去吧,去吧……”
聂虎直起身,最后看了孙伯年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刻在心里。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上了马车,坐进温暖的车厢里。
阿成对孙伯年抱了抱拳:“孙老先生,保重。”然后翻身上马。赵武、李魁也纷纷上马。
车夫甩了个响鞭,两匹黑马嘶鸣一声,迈开步子,拉着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冻硬的村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朝着村口的方向驶去。阿成三人策马,一前两后,护卫在马车两侧。
马车驶过寂静的村巷。大多数人家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睡梦中,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似乎在窥探。经过林家院子时,聂虎的目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扫过那扇紧闭的、在黑暗中沉默的木门,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重新归于平静。
马车驶出村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在愈发稀薄的晨光中,投下最后一道模糊的影子。聂虎没有回头。他知道,孙伯年一定还站在院门口,在寒风中,目送着马车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别了,云岭村。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碾碎了山村黎明前最后的寂静,也碾碎了一段短暂而复杂的、关于“家”的温暖与羁绊。
天光,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靛青转为灰白。道路两旁的景色,也从熟悉的田野村落,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寒风依旧凛冽,但马车内温暖如春。聂虎靠坐在柔软的毛毯上,闭目养神,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气血,缓缓流转,温养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脏腑和经脉,也抵御着长途颠簸可能带来的不适。他没有试图与车外的阿成等人交谈,也没有去欣赏窗外的风景。他需要保存每一分体力,也需要时间,来整理心绪,面对即将到来的、完全陌生的新环境。
阿成等人也保持着沉默,只是警惕地观察着道路四周。这条通往县城的路,他们走过不止一次,但每次都不敢大意。尤其是这次,带着重伤未愈、身份特殊的聂虎。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声、马蹄声、风声,交织成一曲单调而漫长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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