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无言的、如同山涧溪水般清澈而缓慢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昨日,他去食堂吃最后一顿饭。人很少。秀秀低着头,将饭菜递给他时,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她的手很凉。她飞快地缩回手,脸有些红,低声说:“听说……你要走了?”
“嗯,去青石县。”聂虎点头,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哦。”她应了一声,低着头,用抹布使劲擦着已经很干净的桌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多保重。”
没有更多的话。只是在他转身离开时,她忽然从后面追上来,将这方手帕塞到他手里,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身跑回了后厨。手帕洗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阳光和皂角的味道,那朵小小的栀子花,针脚虽然稚嫩,却绣得极为用心。
聂虎握着这方手帕,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瞬间的微凉。他将手帕小心地折好,贴身放进里衣的口袋。那里,还放着孙爷爷留下的玉佩,和那枚证明他聂虎身份的、刻着生辰八字的小银锁。
藤条箱很快收拾妥当,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剩下的,是一些零碎的日常用品,明日一早再打包即可。聂虎吹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月光比昨夜更亮些,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隔壁赵大海的鼾声依旧,这个憨厚的室友,下午时得知他要走,眼睛都红了,非要拉着他去街口的小酒馆“饯行”,被聂虎以“明日要赶早路”为由婉拒了。赵大海搓着手,憋了半天,最后跑出去,不知从哪里弄来两个还温热的烤红薯,硬塞给他:“虎子哥,路上吃!到了地儿,记得写信回来!俺……俺会想你的!”
聂虎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赵大海厚实的肩膀。这个在寒冬夜里,曾用体温帮他暖过被窝的兄弟,这份情谊,他也记下了。
还有“下河沿”的那些老面孔。卖苦力的老陈,摆卦摊的刘瞎子,炸油条的王大娘,修鞋的李瘸子……听说他要走,这个送几个鸡蛋,那个塞一把炒花生,还有的非要拉着他再说说身上的老毛病该如何将养。人情冷暖,市井百态,这近一年的“下河沿”生涯,让他见识了太多,也收获了太多。那不仅仅是一个谋生的摊位,更是一扇窥见世间百态、体味人间烟火的窗口。
当然,也有不那么愉快的记忆。卫生所那个斜眼办事员最后的刁难,“回春堂”宋掌柜偶尔投来的复杂目光,某些同行暗地里的风言风语……但这些,在即将离别的前夜,似乎也都淡去了,化作了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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