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可见几道黑线,似是码头和船只。而在县城西北角,一片相对规整、有着高高围墙和几栋西式楼房轮廓的建筑,应该就是此行的目的地——青石师范讲习所了。
青石县,终于到了。
车厢里响起一片松气声和低低的交谈声。人们脸上的疲惫被即将抵达的轻松和期待所取代。胡大山兄弟也醒了,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县城轮廓,又看看依旧昏迷但呼吸尚存的堂弟,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希望与担忧的复杂神色。
聂虎缓缓舒了一口气。两天一夜的水陆颠簸,山林险阻,意外频发,总算平安抵达。但这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更加未知的起点。
客车沿着最后一段下坡路,向着谷地中的县城驶去。路两旁的景物渐渐有了人烟痕迹:出现了零星的田垄、菜地,简陋的农舍,以及早起赶着牛车、挑着担子进城的农人。天空越来越亮,朝霞如同打翻的胭脂,染红了东方的天际,也给远处县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生机的金红色。
“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一阵剧烈的晃动,这辆饱经风霜的老旧客车,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了一片尘土飞扬的空地上。空地边缘,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斑驳的大字:“青石县长途汽车站”。
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清晨清冷的空气,混杂着灰尘、牲畜粪便和远处早点摊子的食物香气,一股脑涌了进来。司机扯着嗓子喊道:“青石到了!都下车!拿好自己的东西!别落了!”
车厢里顿时一片忙乱。人们纷纷起身,伸着懒腰,揉着酸痛的腰腿,咒骂着,互相推挤着,从狭窄的车门鱼贯而下。胡大山和胡小山,在几个热心乘客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抬着简易担架上的胡老坎,也下了车,站在尘土中,茫然四顾,显然在焦急地寻找医馆或医院。
聂虎提起藤条箱,背好行囊,随着人流,最后一个走下车。双脚重新踏上相对坚实平整的土地,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环顾四周。这所谓的“长途汽车站”,其实就是一块用篱笆围起来的、坑洼不平的黄土地,停着几辆同样破旧的客车和骡马车。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牲畜和廉价早点混杂的气味。远处,是青石县低矮而密集的、灰黑色的民居,更高处,则矗立着几栋醒目的、带着西式圆顶或尖顶的楼房,显示着这座县城与青川不同的、更加“现代”或者说“洋派”的气息。
喧嚣、杂乱,但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卖早点的小贩高声吆喝,人力车夫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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