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可是,我怕……怕再出错,怕……”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林老先生打断他,松开了为他揉搓的手。聂枫活动了一下手腕,果然感觉轻松灵活了许多,那股酸胀刺痛感也大大缓解。“怕,是好事。知道怕,才知敬畏。知敬畏,方能谨慎。你若一意孤行,盲目自大,那才是真正无药可救。”
他将药油瓶子盖好,放回原处,用布擦了擦手,重新坐回柜台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聂枫:“今日之事,对你而言,是教训,亦是机缘。让你知晓此道深浅,行差踏错只在毫厘之间。从明日起,一,每日接待,不得超过五人。宁缺毋滥,务求稳妥,仔细。二,遇不明、不确、疑似重急症者,一概婉拒,劝其就医,切不可逞强。三,每日打烊后,需来此,将当日所遇病例,详述于我,我与你分说对错得失。四,手上功夫不可懈怠,每日仍需以布囊练习,但需静心体会‘力’之收发流转,非为练而练,要练到‘力透纸背而纸不破’,方算入门。你可能做到?”
聂枫听着林老先生一条条清晰明确的“规矩”,心中那份惶惑不安,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力量取代。他知道,这是林老先生在为他划定界限,指明道路,是在用最实际的方式,教他如何在这条充满未知和风险的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能!我能做到!林老先生,我一定做到!”聂枫站起身,对着林老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嗯。”林老先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拿起药材,就着灯光细细分拣,仿佛刚才那番严厉的教诲和温和的抚慰,只是最寻常的日常对话。
聂枫又站了一会儿,见老先生再无吩咐,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回春堂。门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刀割一般,但聂枫心里却像揣进了一颗定心丸,不再像来时那般冰冷慌乱。林老先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头因盲目忙碌而升腾的浮躁之火,也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脚下崎岖而模糊的道路。
回到柳枝巷的小屋,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点亮了那盏煤油灯(为了省钱,他没接电灯),就着昏黄跳动的灯光,拿出了那个小本子。他没有清点今天的收入,而是翻到空白页,将今天所有客人的情况,自己处理的经过,以及林老先生刚才指出的错误和道理,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失误,都认真写下,并在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注上自己的反思和领悟。
“王大妈,落枕复诊。颈部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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