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和车上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在风雨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像一个孤独的、对抗着整个世界的骑士。
回到修车铺所在的那条巷子时,雨势稍歇。小武将三轮车推进铺子旁边一个用石棉瓦临时搭就的、低矮潮湿的棚子里——那是他和弟弟的“家”。聂枫躲在巷口拐角,看着小武将弟弟抱进棚子,里面亮起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影摇曳,映出小武忙碌的身影,他似乎在给弟弟换衣服,擦拭身体,然后端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药罐,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用一把破扇子,轻轻扇着炉火,开始熬药。
苦涩的中药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和棚屋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小武就坐在那小小的炉子前,守着那罐翻滚的药汁,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沉默,也异常年轻。那挺直的脊背,在此刻微微佝偻着,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聂枫没有再靠近,也没有上前打招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巷口的阴影里,任冰凉的雨水打湿全身,看着那昏黄灯光下,兄弟俩相依为命的剪影。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
他知道了。知道了尿毒症不仅仅是一个名词,知道了那每周两三次的透析意味着什么,知道了二十五万手术费背后,是日复一日的、对生命力的无情消磨,和一个少年用尚且稚嫩的肩膀,所能扛起的全部重量。
他也知道了,为什么小武会对地下擂台的消息反应如此激烈,会骂他“找死”,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挣扎和……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绝望。因为那条路,可能就是小武在无数个被医药费逼到绝境的深夜里,也曾凝视过的、闪烁着危险诱惑的深渊。他没去,或许是因为弟弟还需要他照顾,他不能倒下;又或许,是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底线,不愿彻底踏入那万劫不复的黑暗。
聂枫慢慢转身,拖着被雨水浸透、沉重无比的脚步,离开了那条弥漫着中药苦涩气味的巷子。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咸又涩。他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柳枝巷那间同样阴冷潮湿的小屋,母亲已经醒了,正倚在床上,费力地缝补着什么。看到聂枫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挣扎着要下床:“小枫?你怎么了?淋成这样?快,快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聂枫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母亲焦急而苍白的脸,心头猛地一酸。他走过去,按住母亲,声音有些沙哑:“妈,我没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