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烂,把这副身体累垮,能换来的,也只是维持小文最基本的透析,吊着那口气,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衰弱下去,像一朵缺水的花,在绝望中慢慢枯萎。
“东郊……五千……”小武手中的螺丝刀无意识地转动着,金属刮擦着金属,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音。那个地方,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甚至知道得比聂枫更多,更清楚那里的血腥和残酷。因为,就在几个月前,在他被医院的催缴单逼得走投无路,在深夜里看着弟弟因痛苦而蜷缩**,自己却只能握着那双枯瘦的手无能为力时,他也曾动过同样的念头。
他甚至偷偷去“踩过点”,远远地看着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在夜晚发出诡异光亮的废弃厂区,听着里面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嘶吼和呐喊。他看到了那些拳手下场时的惨状,看到了庄家数钱时冷漠的脸,也看到了那个脸上有疤、眼神像毒蛇一样的男人——疤哥。那一刻,他心底冒出的寒气,比深秋的夜风更冷。他知道,那条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他或许能换来小文几次透析的钱,甚至更多,但更可能,是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台上,或者带着一身永远无法治愈的伤残,被扔出来,成为弟弟更大的拖累。
他不能。他死了,残了,小文怎么办?所以,他退缩了,将那个疯狂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用更繁重、更肮脏的活计来麻痹自己,用弟弟偶尔清醒时,那一声微弱的“哥”,来支撑自己快要垮掉的意志。
可是现在,那个叫聂枫的学生,把他拼命想遗忘、想逃离的黑暗,又赤裸裸地推到了他面前。而且,是用一种近乎冷静的、分析利弊的口吻。他看得出,聂枫和他一样,被逼到了绝境。但聂枫的眼神里,除了绝望,还有一种他难以理解的、属于“好学生”的固执和……或许可以称之为“算计”的东西。他不像自己,只有一股不要命的蛮劲和深不见底的绝望,他似乎还在思考,在权衡,在寻找那条黑暗缝隙中,可能存在的、一丝微光。
这让他更加不安。因为他怕,怕聂枫真的找到什么“方法”,然后……然后会怎样?他不敢想。他怕自己心底那个被压抑的魔鬼,会因为这丝“可能”,而再次蠢蠢欲动。
就在他心绪烦乱之际,一阵熟悉的、带着迟疑的脚步声,在修车铺门口响起。小武没有回头,但清理化油器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他听出来了,是聂枫。
聂枫今天没有穿校服,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沉默,也更加……苍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精神高度紧绷、仿佛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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