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宁骑在马上,风从山道两旁的松林间穿过,吹得她发带飘起,靴筒上沾了露水。霍云霆走在前头牵马,脚步稳健,肩背挺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张扬,却让人不敢小觑。他们刚从西山老宅下来,药箱还在她背上,沉甸甸的,里头多了几片烧焦的瓦、一小撮井边的土,还有一根从残墙缝里拔出来的野草根——她说要带回去验验,看能不能入药。
“你真要把这些带回城里?”霍云霆侧头看她。
“嗯。”她点头,“这土里有故事,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什么用?治怀旧病?”
“治你这种嘴硬心软的人。”她轻哼一声,“再说,你不是说要收拾院子?我得先看看地气适不适合种药。”
他没再说话,嘴角却翘了下。
两人一路出山,日头已高,城门楼子在望。街市渐喧,挑担叫卖的、赶驴拉车的、挎篮买菜的,一派烟火气。霍云霆牵马拐进一条窄巷,绕过主街,停在一处青砖灰瓦的院门前。
门不大,却规整,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写着“霍府”二字,笔力遒劲,落款是“嘉靖三年,御笔亲题”。
“到了。”他说。
她坐在马上没动,只盯着那块匾看了会儿,才慢慢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靴跟敲在石阶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你家……现在住着谁?”她问。
“叔父一家。”他答,“父亲的胞弟,早年在外任文官,去年致仕回京,住了进来。”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霍云霆抬手叩门,三长两短,节奏熟稔。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十四五岁的小厮,穿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短打,见是霍云霆,眼睛一亮:“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太爷今早念叨好几回呢!”
“我带人回来。”霍云霆侧身让开,“这是萧婉宁,惠安医士。”
小厮愣了下,目光落在萧婉宁身上——短褐束腰,马裤高靿,发髻高扎,肩上还背着个药箱,活像个走方郎中。他张了张嘴,没敢多问,只低头哈腰:“萧姑娘……请进。”
她没计较称呼,跟着霍云霆跨过门槛。
院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正厅坐北朝南,两侧厢房对称,天井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冒了几株青苔。厅前站着个老者,约莫六十出头,须发花白,穿一身藏青团花直裰,拄着根乌木拐杖,见他们进来,脸上顿时堆起笑。
“云霆回来了!”老者声音洪亮,“我还说你今儿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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