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内青砖地上的雪水已干透,只余下几道浅灰印子,像被猫爪子挠过。萧婉宁抱着包袱站在宫墙根下,包袱红绸垂着,金线在日头底下不闪了,哑了光,软塌塌贴在膝边。她没动,药箱悬在腰侧,铜扣朝外,映着天光,亮得晃眼。
霍云霆就站在她斜后方半步远,月白直裰袖口沾着两星褐泥,不是雪水化开的湿痕,是干的,结了薄壳,一碰就簌簌掉渣。他双手拢在袖中,没说话,也没抬手去接包袱。
风从西边来,不大,吹得她鬓角一缕碎发扫过耳垂,痒。她没抬手拨,只把包袱往上托了托,红绸滑下来一截,露出底下银线双鱼玉佩的鱼尾——那鱼尾弯得圆润,鳞片用银丝细细盘出,没一点毛边。
她开口:“申时三刻了。”
霍云霆应:“嗯。”
她又说:“坤宁宫今日送来的糖蒸酥酪,我尝了三勺。”
他问:“味道如何?”
“甜里带涩。”她说,“不是糖放多了,是熬酥酪的牛乳里掺了陈年蒲公英根汁。汁液微苦,混在甜味里,不细品不出味。”
他顿了顿:“蒲公英根汁能解断肠草毒?”
“不能解,但能压。”她答,“压住它蚀心的劲儿,让毒性发作慢些。赵文华往酥酪里加这东西,不是为救人,是为拖时间。拖到皇后病势沉了,太医诊不出病因,才好推给痨症、虚损、气滞血瘀——哪一样都查不出毒。”
他点头,没再问。
她把包袱换到左手,右手探进药箱,摸出一只粗陶小碗。碗底有旧磕痕,边沿一道细裂,用银丝箍过,箍得密实,没漏。
她掀开包袱一角,倒进半勺青黛粉,又舀了一小撮蒲公英嫩叶碎末,最后滴入三滴无色液体——那液体一落碗底,立刻泛起一层薄霜,白中透青。
她端起碗,凑近鼻尖闻了闻,没味。舌尖抵住上颚,等了两息,才把碗递向霍云霆:“你尝。”
他接过,没犹豫,仰头喝尽。
水凉,入口微涩,舌根泛起一点麻意,像嚼了半片新鲜薄荷叶。
她看着他咽下去,才从药箱取出银针包,打开,拈起一根二寸长的针,在碗沿轻轻一点。
针尖没破陶,只压出一个浅坑。
她松手。
银针立着,针尾微颤。
他盯着那针:“你留它在这儿,是为记时辰?”
“不是。”她说,“是为记人。”
他没接话。
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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