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有些意外。这句法语的发音无可挑剔。
“这幅画。”
皋月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虚空点向画中那个正在专注工作的女工。
“画于1669年。那是荷兰的‘黄金时代’。东印度公司的船队把全世界的财富运回阿姆斯特丹,香料、丝绸、瓷器……以及黄金。”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展厅里异常清晰。
“在那个资本极度过剩、中产阶级极度富足的社会里,画家不再执着于上帝和国王,转而去描绘一个普通女工手中的针线。”
“看这道光。”
皋月的手指划过画中女工额头上那一点明亮的高光。
“这道光代表了资本的从容。”
“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人们就不再需要宏大的口号来证明自己。富足让人们开始关注微小的、日常的美。”
她看着伯纳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博士,您刚才谈到了艺术的神圣。”
“但在我看来,艺术和金钱从未分开过。”
“文艺复兴建立在美第奇家族的银行利息之上。荷兰黄金时代的杰作堆砌在东印度公司的红利之上。至于这卢浮宫里的每一件藏品……”
皋月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金碧辉煌的画框。
“每一件的背后,都站着权力和财富。”
伯纳德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美学的说辞,此刻显得有些苍白。这个女孩并没有否认艺术的价值,她只是指出了支撑艺术的那块基石。
而且,她说得对。
“这幅画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见证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资本的胜利。”
皋月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同学们。
“就像现在的我们。”
“我们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买得起让艺术向我们敞开大门的门票。”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黄金时代’。”
绫子和礼子虽然没完全听懂那段法语,但她们听懂了最后这几句。那种被专业术语压下去的自信心瞬间又回来了,甚至变得更加理直气壮。
伯纳德脸上的职业假笑消失了。
他看着皋月,眼神中多了一份郑重。对待一个真正的懂行者,他应该拿出应有的尊重。
“您的见解很独特,MademOiSelle(小姐)。”
伯纳德微微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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