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四早上七点半,余则成推开办公室的门。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空气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闷热。
他脱下外套挂好,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敲门声。
门开了。
吴敬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看了看走廊两侧,这才缓步走进,反手轻轻带上门。
“站长。”余则成急忙站起身。
“坐。”吴敬中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档案袋搁在膝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余则成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泡茶,也没有递烟。他知道,吴敬中这样直接过来,必有要紧事。
“刚接到毛局长秘书的电话,”吴敬中开口,声音不高,“上午十点,你、我、耀祖,三个人去毛公馆。”
余则成点头:“明白。”
吴敬中没有马上离开。他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又慢慢系上。这个动作他很少做。
“则成,”他看着余则成,眼神里有种罕见的认真,“你说,在一个池子里,是鱼多好,还是鱼少好?”
余则成没接话。
“鱼多了,争食,水容易浑。”吴敬中继续说,“鱼少了,看着清静,可池子就显得空了。”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远处天际闪过一道亮光。
“有时候养鱼的人,”吴敬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余则成,“会从这一个池子,捞几条鱼,放到另一个池子里去。不是为了那几条鱼,是为了这两个池子。”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九点五十,楼下见。”
走到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记住,换池子的鱼,最容易水土不服。可留在原池的鱼……也未必就安稳。”
门轻轻关上。
余则成走到窗前。雨开始下了,先是大颗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就连成了线。院子里,吴敬中的身影穿过雨幕,走进对面办公楼。他走得不快,伞也没打,任凭雨水打湿肩头。
八点二十,余则成看见刘耀祖办公室的窗帘被猛地拉上。那动作很急,窗帘抖了几下才静止。
九点五十,三人准时在站门口会合。
刘耀祖一身笔挺的军装,风纪扣也扣得一丝不苟,他目光扫过余则成,就在视线接触那一下,余则成看清了他眼里的火气和藏不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