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不容易。”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透出了一点人情味。梅姐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些,至少敬中还是念着旧情的。
“还有,”吴敬中补充道,“你探探她的口风。余则成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特别是从香港回来之后。”
梅姐睁大了眼睛:“你怀疑晚秋?”
“不是怀疑。”吴敬中摇摇头,“是得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晚秋是穆连成的侄女,穆连成当年在天津那些事儿……,谁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小心无大错。”
他停顿一下,又说:“再说了,晚秋从香港来,一上来就要开公司,做生意,跟余则成结婚……这一切都有点太顺了,顺得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梅姐听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想起晚秋刚来台北时,那种落落大方的样子,想起她打牌时的机灵劲儿,想起她说话做事那种分寸感……确实不像个普通商人家的女儿。
“我……我知道了。”梅姐小声说。
吴敬中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他站起身:“我累了,上楼歇会儿。”
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下,回头对梅姐说:“明天你去的时候,说话注意点。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晚秋那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心里可不简单。”
“哎,好。”梅姐应着。
吴敬中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梅姐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看着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手绢,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晚秋今天穿旗袍的样子,那么端庄,那么好看,站在台上等着新郎来牵她的手……结果等来的是抓人的手令。
她又想起余则成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晚秋一眼。就那么一眼,很短,但梅姐看懂了,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还有种说不出的决绝。
“造孽啊……”梅姐喃喃地说,眼泪又掉下来了。
楼上书房里,吴敬中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上面记的都是这些年的“收入”,民国三十六年三月,查办走私案,收天津商人张某某金条二十根;同年八月,处理通共嫌犯李某某,收其家属大洋五千;三十九年一月,帮某官员摆平丑闻,收台北房产一处……
余则成经手了不少。每一笔,余则成都记得清清楚楚,账做得漂漂亮亮,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目了然。有些账目后面,还有余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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