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摇摇头:“郑介民这人,做事滴水不漏,看不出毛病。吴站长也说,这人太稳,稳得让人不踏实。”
叶翔之点头:“正是。所以毛局长才愁啊。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慢慢来。”余则成说,“这种人,表面越干净,底下可能越脏。总会露出马脚的。”
“但愿吧。”叶翔之叹了口气。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余则成站在门口,看着叶翔之坐上一辆黑色轿车,车灯划破夜色,渐渐远去。
雨又开始下,细细密密的。余则成撑开伞,慢慢往家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光影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碎成一片一片。有家小饭馆里传出炒菜的香味,锅铲碰撞的声音,夹杂着食客的谈笑声。
这一切平常得让人恍惚。
但余则成知道,这份平常底下,暗流正在涌动。刘仁爵的命,毛人凤缅甸和香港的账,郑介民那深不见底的心思,吴敬中的选择,所有这些,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而他站在网中央,手里捏着线头,却不知道最后会被缠住的,究竟是谁。
回到家,客厅里亮着灯。晚秋已经收拾好行李,一只小皮箱立在门边。她正坐在灯下看一本旧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谈得怎么样?”
“成了。”余则成把伞立在门边,“叶翔之很高兴,这事算定下了。”
晚秋放下杂志,走过来接过他的外套:“刘仁爵的事……”
“已成定局。”余则成握住她的手,“你在香港,把话带到就行。老蒋倾向于毛人凤,毛人凤有账目问题,郑介民派刘仁爵调查,这些都要汇报清楚。最重要的是,请组织动用郑介民身边的人,查查郑介民有没有什么弱点。”
晚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则成,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她说,“你得活着。”
余则成笑了,这次笑得很真:“我答应你。”
窗外,雨下大了。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屋里的灯光映在水痕上,晕开,模糊,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但余则成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残酷的,真实的,一步都不能错。
他握紧晚秋的手,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你得活着。
我们都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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