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轻响,那人并未推门进来,只在门口站了片刻,脚步又缓缓退去,像是察觉了什么,又像是例行巡查。裴玉鸾屏住呼吸,背贴货架,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她没动,手却死死攥着乌木匣,指节发白。
外头的脚步声远了,她才敢喘气。月光斜照进来,映得匣面乌沉沉的,缠枝莲纹像蛇鳞泛着冷光。她咬牙,从袖中摸出铜钥匙,正要撬锁,忽听“吱呀”一声,库房另一侧的小门开了。
火把亮起,周掌事提灯进来,身后跟着个矮胖婆子,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包着青巾,正是陈嬷嬷——府里专管烧纸钱、扫香炉的老妇。
“就放这儿吧。”周掌事把火把插在墙角铁架上,指了指角落的陶瓮,“今儿初七,该烧了。”
陈嬷嬷应了一声,吭哧吭哧搬来一捆黄表纸,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抖出些香灰,混进纸里。“这可是昨儿太庙分下来的,沾过佛气的,不烧可惜。”
周掌事瞥了一眼:“你倒是勤快。可别像上回,烧一半跑去看牌九,差点引着了柴堆。”
“哪能呢!”陈嬷嬷拍胸脯,“我这辈子就两件事靠谱:一是烧纸,二是记日子。初七烧纸,十五剪灯芯,雷打不动。”
两人说着,点起火,纸卷着香灰投入瓮中,火星噼啪炸开,灰烬腾起,旋即落下。
裴玉鸾蹲在暗处,眼睛却盯住了那包香灰。她记得清楚,前几日柳姨娘病倒,药渣里就有这种灰——说是从太庙求来的“净业香”,能驱邪避秽。可她用银簪试过,那灰遇水微泛青浊,绝非普通香料。
她心头一跳,悄悄将乌木匣塞进怀中,伏低身子,借着货架遮掩,慢慢往门口挪。只要趁她们不备,溜出去便是。
可就在这时,陈嬷嬷忽然弯腰,从火堆里夹出一小撮未燃尽的香灰,仔细包进油纸,揣进怀里。
“留着?”周掌事挑眉。
“嗯。”陈嬷嬷低声,“给老夫人明日上香用。她说这灰灵验,沾过经书的,多存些。”
周掌事没再问,只冷笑一声:“灵验?那怎么还天天做噩梦?”
陈嬷嬷摇头:“您别说这话。老夫人信这个,说每月十五烧经书,能把罪孽烧干净。昨儿夜里,我还看见她对着牌位磕头,嘴里念叨‘不是我心狠’……听着瘆得慌。”
周掌事哼了声:“心狠的多了去了,偏她装圣人。行了,烧完赶紧走,别让巡夜的撞见。”
两人灭了火,取下火把,一前一后出了小门。
裴玉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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