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西跨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晨风卷着露水味扑进来。裴玉鸾已经起身了,正坐在镜前梳头,手指穿过发丝,一缕一缕理顺。秦嬷嬷捧着包袱立在门口,见她动作利落,不像昨夜辗转难眠的人。
“小姐,东西都齐了。”秦嬷嬷低声说,“马车也备好了,在府门外候着。”
裴玉鸾嗯了一声,将玉燕钗插进发髻,指尖压了压簪尾,确保不偏不斜。她站起身,月白襦裙垂地,披帛轻扬,袖袋里那罐“月影砂”贴着手臂,沉甸甸的,像块暖手的炭。
她没再看铜镜一眼,径直往外走。
出了垂花门,天光已明,雨后的青石板泛着水光,倒映出她行走的身影,一步一顿,稳得很。周掌事等在府门外,一身鸦青比甲干干净净,手里提着个竹篮,盖着蓝布。
“信送到了?”裴玉鸾问。
“送到了。”周掌事点头,“城北驿站的驿丞亲自接的,蒙古使臣今早刚到,正在馆舍歇脚。我让送信的小厮当面交给他,还回了话——那人拆开信看了半晌,把香膏盒子捏得变了形,一句话没说,只让人端来一碗酒,一口饮尽。”
裴玉鸾嘴角微动:“酒?他倒是不怕‘忌与酒同服’。”
“听说他喝完就吐了,脸色铁青,当场摔了碗。”周掌事顿了顿,“后来叫人烧热水,把那盒香膏扔进去煮,一股子焦苦味冲得满院子人都捂鼻子。”
裴玉鸾轻笑出声:“好啊,他识货。”
两人说话间,一辆青帷马车停在街口,车辕上坐着个老车夫,手里攥着缰绳,不动声色。这是靖南王府派来的,说是萧景珩特意交代,让她坐这辆,别的都不用管。
裴玉鸾没推辞,抬脚上了车。
车厢宽敞,铺着厚绒毯,角落放了个小火炉,炭火正旺,驱散了清晨的湿气。她坐下,把包袱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瓷罐。
车轮转动,碾过湿漉漉的街道,发出沉闷的响。
* * *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靖南王府正门前。
朱红大门敞着,门房见是裴玉鸾来了,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贵人到了!王爷已在前厅候着,吩咐不必通传,直接请进去。”
裴玉鸾下了车,整了整衣裙,迈步进门。
穿游廊,过照壁,一路走得不紧不慢。她知道萧景珩在等她,也知道这一面避不开——昨日她送出那封信,今日必有回应。躲,反倒显得心虚。
前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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