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昭阳殿的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吴内侍端着托盘进来时,袖口还沾着夜露的湿气。他把一卷书放在案上,正是《女诫》,封皮旧得发毛,边角卷起,像是真从库房翻出来的一样。
裴玉鸾坐在窗下,并未抬头。她手里正剥一颗桂花糖,指尖慢悠悠地撕开糖纸,露出里头晶莹的一小块。糖是吴内侍惯常藏在裤腰里的那种,她认得这味儿——甜得有点齁,后劲却清,像小时候秦嬷嬷偷偷塞给她压惊的那几颗。
“陛下昨夜没睡好。”吴内侍开口,声音压得低,“三更起来两回,一次是肩头痛醒的,一次……是梦见有人烧账本。”
裴玉鸾把糖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梦见谁烧?”
“没看清脸。”吴内侍顿了顿,“但他说,火光里有支簪子,插在灰堆上,像是你用的那支。”
裴玉鸾笑了,笑得不轻不重,嘴角一扬就落了下去。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燕钗,指尖在“鸾”字上轻轻一刮,然后抽出一张帕子,轻轻掩了掩唇。
她没说话,只把帕子往旁边一搁——底下压着一封信。
吴内侍眼神微动,装作整理托盘,袖子一扫,信已不见。
他退下时脚步很轻,可刚拐过影壁,就停住了。背靠着墙,从袖中抽出那封信,展开一看,只有四个字:**午时三刻**。
再翻过来,背面用矾水写的字迹在晨光下渐渐浮现:
“印柜钥匙,今日必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忽然把信凑到灯笼上,一点火苗舔上去,纸卷成黑蝴蝶,飘进砖缝里。
栖云阁这边,裴玉鸾已经起身了。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外罩浅青比甲,看着不像要办大事的样子,倒像是去园子里摘果子。冬梅捧着梳具进来,见她不坐妆台,便问:“小姐今儿不戴玉燕钗了?”
“戴。”裴玉鸾说,“但不是现在。”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手指在床板接缝处一按,咔哒一声,暗格弹开。里头躺着乌木匣、旧账本、那张绘着御书房布局的图纸,还有一块沾着桂花糖渍的旧帕子。
她把帕子拿出来,吹了吹灰,又放回去,只取出图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袖袋。
“备轿。”她说,“去御药房。”
冬梅愣了:“您不是说今儿要查库房份例?”
“改主意了。”裴玉鸾系上披帛,“人总得挑最怕的时候动手,我才好等他。”
御药房在宫西角,离昭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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