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宫里这么多年,知道最不能信的就是“顺手”这两个字。谁会无缘无故给囚犯送饭?尤其是这种风口浪尖上的囚犯。
但这饭……他确实饿了。
他坐起来,端起碗,吹了口气。米香扑鼻,热气熏得眼睛有点湿。
他小口小口地喝,没急着咽。万一有毒,也得先试个反应。
老太监站在旁边,也不催,就那么看着。
“殿下昨夜辛苦了。”他忽然说。
李琰勺子一顿。
“哦?”他抬眼,“你知道我昨夜干什么了?”
“奴才不知道。”老太监摇头,“但奴才知道,有些人不想让您活着走出这扇门。”
李琰笑了下:“比如谁?”
“比如……某些连猫都不喂的人。”老太监指了指窗外,“刚才那小太监,喂猫的那个,是宁大人的人。他每三天来一趟,专门盯着进出宫门的动静。”
李琰眉头微皱。
他记得那人。看起来老实巴交,其实眼神贼得很,扫人一眼就能记住长相。
“你又是谁的人?”他直截了当地问。
老太监没回答,只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擦了擦托盘边缘。
“奴才只是个做饭的。”他说,“可做饭的人也懂火候。火太大,饭糊;火太小,饭生。如今这宫里啊,有人急着把锅烧穿,有人却只想把饭做熟。”
李琰看着他。
片刻后,他点点头:“谢谢你的饭。”
老太监笑了笑,转身出门,临走前轻轻带上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
李琰吃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回托盘。他盯着那半个鸡蛋,忽然伸手掰开。
蛋白中间,藏着一张极薄的纸条,折叠得像米粒大小。
他展开,上面写着三个字:**别认账**。
字迹潦草,像是用炭条匆匆写下。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他知道这是谁的意思了。
宁怀远还不想让他死。至少现在不行。
因为一旦他认了罪,牵扯出来的就不只是他自己,还有背后那一整张网。宁怀远、南疆巫族、甚至可能波及几位大臣……这张网太大,收得太紧,经不起一次猛扯。
所以他必须活着。必须保持“失忆”。必须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把责任一点点推给别人。
比如……白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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