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清江口静悄悄的。
江面宽百丈,水不急,但深。
南岸丘陵上,草长得老高,藏二百人绰绰有余。
向拯民趴在山坡上,用单筒望远镜看江对岸。
土司联军的营寨扎得乱七八糟,旗子东一面西一面,有容美的“田”字旗,有忠路的“覃”字旗,还有其他几家,花花绿绿。
“主公,他们动了。”覃玉低声说。
果然,对岸开始喧闹。
一队队土兵扛着竹筏、小船下江,像蚂蚁搬家。
“真够乱的。”向拯民放下望远镜,“五千人渡江,连个先头部队都不派。”
“土司打仗就这样。”覃玉说,“各家顾各家,谁先过江谁抢功劳。”
江面上,竹筏、小船越来越多。
有的筏子挤了十几个人,压得水都快漫上来。
有的船划到一半,桨断了,在原地打转。
还有两家土司的船撞在一起,互相骂娘。
“再等等。”向拯民说,“等他们过一半。”
他回头看了看。
身后,一百火枪手分成三排,趴在地上,枪口对着江面。
更远处,芦苇荡里,十艘战船静静停着,帆都降了,用芦苇盖着。
雪魄趴在他左边,眼睛盯着江面,耳朵竖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出来了,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土司联军已经过了三分之一。
容美的指挥筏在最前面,筏子上搭了个棚子,棚下坐着个人,穿着铁甲,戴着红缨盔,应该就是田霈霖。
“主公,可以了。”覃玉说,“再等,他们先锋就上岸了。”
向拯民点头,举起令旗。
红色令旗,在空中划了个圈。
芦苇荡里,十艘战船同时掀开伪装。
帆升起,桨划动。
船头,油布掀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放!”
覃玉站在头船上,令旗一挥。
“轰!轰轰轰!”
二十门臼炮齐射,声音震得江面都在抖。
炮弹划着弧线,砸进江心竹筏堆里。
“砰!”
一艘竹筏被直接命中,炸得粉碎,上面七八个人飞上天。
“哗啦!”
另一发炮弹落水,激起丈高水柱,掀翻了三艘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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