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多年的三叔公认栽。今日能逼得他承认查账、并答应提供部分契书,已是初步胜利。那蓝布包袱,是她的杀手锏,绝不能现在亮出来。
“多谢三叔公体谅。”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那侄女便从这库房开始,逐一核对账实。总亏空几何,侄女核完自有分晓。明日,侄女在账房恭候契书。”
于守业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恼怒,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拂袖而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库房门外晦暗的光线里。
库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周氏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被于小桐用力扶住。
“小桐,你、你怎能这样跟你三叔公说话……”周氏声音发颤,后怕不已,“他毕竟是长辈,管着布庄,族里都敬他三分……”
“娘,”于小桐扶着母亲,目光却依旧望着门口,声音很低,却很坚定,“若我们再不说话,布庄就真的没了。爹的心血,咱们这个家,就都没了。”
周氏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女儿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房里看账本、偶尔跟她抱怨布料花色的小姑娘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努力扎根的竹子。
“可……可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那二十两的差额,还有料子……”周氏惶惑地问。
于小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娘,您先回去歇着,帮我看着点门户。我还有些东西要查看。”她不能告诉母亲蓝布包袱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也多一份担忧。
周氏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库房重新安静下来。于小桐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才快步回到那个角落,蹲下身,却没有立刻去动那个蓝布包袱。她只是就着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包袱周围灰尘的痕迹,确认自己刚才匆忙的掩盖没有太大破绽。
现在不能动它。于守业虽然走了,难保不会派人暗中盯着。这四匹料子是铁证,必须藏好,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拿起油灯和库册,开始认真地、一本正经地清点库房里其他那些不值钱的陈年旧布、零碎线头,仿佛真的只是在履行“核对账实”的职责。心里却像有一把算盘,在飞速地拨动。
二十两的差额,于守业用“规矩”和“暗账”搪塞过去了。抵押契书,他答应明日送来。料子,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