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在时,尚能靠老脸周旋一二,他倒了,那些人便如豺狼扑食!我不去打点,这铺子早让人生吞活剥了!”
“所以你就虚报账目,甚至假造抵押,掏空自家铺子去填那无底洞?”于小桐声音发冷,“还是说,有些打点,本就进了你自己的口袋?有些窟窿,根本就是你与外人合谋挖出来的?”
于守业像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处,猛地抬头,眼神复杂,愤怒、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交织在一起。“合谋?呵……于小桐,你当你三叔公是什么人物?我有那个胆子,有那个本事,去和庆丰号的沈东家‘合谋’?”他笑声嘶哑,“我不过是……不过是他们手里一把顺手的铲子,替他们从自家院里往外挖土罢了!那批料子,抵押是真,银子我也确实拿了百二十两,但东西,沈东家当时就没让我运走!他说……库着,以备不时之需。我敢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库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于守业粗重的喘息和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灰尘在光影里缓缓沉降,落在那些蒙尘的布匹上,落在叔侄二人之间冰冷的地面上。
于小桐消化着这番话。与匿名信的部分内容对上了。沈东家扣着抵押物不出库,是留了后手,也是拿住了于守业的把柄。难怪他昨日在清风楼,对抵押料子去向语焉不详,却急着要她“理清账目”。他是要借她的手,把于守业这根不干净又可能反噬的“铲子”彻底撇清,或者,踩实罪证。
“抵押契书正本,”她缓缓开口,“在哪里?”
于守业颓然抹了把脸:“在我家,箱底压着。”
“拿来。还有,您经手所有不明支取的账目,一笔笔,重新列清楚,何处用,何人收,尽可能写下。”于小桐语气不容商量,“明日此时,我在这里等。东西齐了,那批料子还在库房的事,我可以暂时不捅出去。至于后续如何了结,看您能拿出多少诚意,也看……庆丰号那边,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给他留了一丝余地,也是给僵局一个暂时平衡的支点。于守业死死盯着她,眼神挣扎,最终,那点强撑的气力泄了,肩膀垮塌下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于小桐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库房。午后阳光刺眼,她站在布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蒙尘的“云锦庄”匾额。第一步,算是踩实了。但于守业吐出来的,恐怕远不够填八百两的窟窿。沈东家要的“干净”,也绝非只是清理一个于守业那么简单。
她摸了摸袖中那张写满对照的棉纸,边缘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接下来,该去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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