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炒得颇高。但没过多久,南边来的便宜料子大量涌进,那阵风就过去了。你们库房里,好像有一批类似的罗料,颜色有些暗了,一直没处理掉。若是翻新,或许可以从这个花样上想想办法。”
于小桐眼睛一亮。这不仅是提点,更是直接指出了可能的方向。“多谢何婆婆!”
离开何婆子家时,三人手里多了三匹待改的料子。柳婶子赶回去准备浆洗用具,孟广川带着料子去铺子后间研究染色试样。于小桐独自走在回程的路上,心里那本账又添了新条目:何婆子的工钱还没估,但肯定又是一笔支出;湖州秋色罗的花样可以琢磨;“漕三爷”和那个陈五……
她拐了个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着汴河码头方向走去。有些事,光靠等和想不够,得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
越靠近码头,空气里的水腥味和汗味就越重。漕船密密麻麻挨着,桅杆如林,脚夫们喊着号子,扛着大大小小的货包在跳板上穿梭。于小桐找了个卖茶水的摊子,要了一文钱的粗茶,在角落坐下,目光悄悄扫视。
很快,她看到了早晨在浆洗巷见过的那个陈五。他正叉腰站在一处堆满桐油桶的货堆前,对着几个手下指手画脚,声音洪亮:“……都给我仔细点!三爷说了,这批油是急用,卸完立刻送进三号仓!谁磨蹭,这个月的酒钱就别想了!”
三号仓?于小桐记下这个信息。她慢慢喝着茶,耳朵尽力捕捉着零碎对话。大多是装卸的琐事、工钱的抱怨,偶尔夹杂着对“三爷”的敬畏或不满。
“……听说三爷最近手气不顺,南边那批丝在路上出了点岔子?”
“嘘!小声点!那也是你能议论的?管好你的力气!”
丝?于小桐心头一跳。她捏紧了粗陶茶碗。
就在这时,陈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茶摊这边扫了过来。于小桐立刻低下头,装作被茶呛到,咳嗽了几声。再抬头时,陈五已经转回去继续吆喝,但她背上却惊出了一层细汗。
不能久留。她放下茶碗,起身离开。走出码头喧嚣的范围,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稍稍减退。信息很零碎:“漕三爷”、三号仓、南边的丝、出岔子……这些和云锦庄的旧账、和吴先生的记号、和沈东家,能连上吗?
她想起父亲手札里提到过,云锦庄也曾通过漕运从南边进生丝和坯布。如果吴先生关注的“漕三”真与这位“漕三爷”有关,那么当年布庄的货物运输、损耗核算,乃至某些“打点”费用,很可能都绕不开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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