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得厉害。另一本却小得多,只有巴掌大,封面是普通的黄麻纸,没有任何标记。
于小桐先拿起那本大的。翻开第一页,是熟悉的、父亲工整中带着些急促的字迹:“熙宁四年八月廿三,收南来湖丝壹-佰-贰-匹,丙字垛。”旁边用朱笔小字批注:“引缺。漕三言可补,需银贰-拾两。另付赵吏‘辛苦钱’伍两。”
她的手抖了一下。
继续往后翻。一页页,一笔笔。除了正常的生意往来,每隔几页就有朱笔或墨笔的批注,有时是简单的“付某处茶钱叁两”、“节敬某衙役贰两”,有时则更隐晦:“南门税卡活络,拾两”、“仓曹书办喜得麟儿,贺仪伍两”。银钱数目都不大,三两、五两、十两,但出现的频率高得吓人。熙宁四年秋到五年春那半年里,这样的批注几乎每三五天就有一条。
而所有这些批注,在云锦庄明面的账册上,全无痕迹。
翻到熙宁四年十一月初七那一页,她的目光定住了。
那一页记着一笔正常的绸缎售出,但空白处用极淡的墨汁写了一行小字,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沈公今日提及合伙贩私茶,婉拒。其人笑言‘可惜’,神色莫测。当慎。”
沈公。庆丰号的沈东家。
父亲不仅拒绝了,还把这句“可惜”和那个“神色莫测”记了下来。这不是账,这是父亲私下里的警惕。
于小桐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放下大账本,拿起那本小的。黄麻纸的封面下,第一页只有一行字:“丙辰年始,另记。”
丙辰年。那是熙宁九年,父亲去世前两年。
她快速翻动。这本小册子记得更杂,更私密。有某位官员姨太太喜欢什么花色、某家书院山长何时寿辰、甚至还有几句像是父亲心烦时写下的感慨:“市易法愈严,小民愈艰。今日绢价又跌,李记布庄闭门,兔死狐悲。”
翻到中间,她停住了。
那一页的纸明显比别的厚。对着灯光仔细看,是两页纸被浆糊粘在了一起。她用指甲小心地沿着边缘抠开,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更小的纸片。
纸片上没有字,只盖着两个鲜红的印。一个印是“庆丰号记”,另一个印……她凑近灯光,辨认着那复杂的篆文。
“漕务稽核司”。
她的手猛地一颤,纸片飘落在桌上。
孟广川从门外探进头,“怎么了?”
于小桐盯着那两张并排的红印,声音干涩:“孟师傅,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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