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未写明具体事由和经手人。
父亲记账的习惯她了解,虽涉隐秘,但事关银钱出入,向来力求清晰可追溯。这些含糊之处,不像他的作风。
除非……他当时就知道,这账本将来可能被人看见。有些事,不能写得太明白。
于小桐后背泛起一层凉意。她重新摊开自己今早抄录的那份清单,与账册原件逐条核对。抄录时被秦师爷盯着,精神紧绷,只求无误,未及深想。此刻静下心来再看,那些被要求重点抄录的、涉及“沈”、“赵”或“漕务稽核司”字眼的款项,在账册原件里,备注往往格外简略,甚至有些条目旁,有极淡的、用另一种墨汁点下的小点,像是标记。
她凑近油灯,仔细辨认。那些小点颜色发灰,与账册陈年的纸张颜色接近,不细看极易忽略。点在何处?似乎并无规律,有时在金额旁,有时在日期下。
这是什么意思?父亲的暗记?还是后来有人加上去的?
窗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孟广川压低的嗓音:“小桐,在屋里么?”
于小桐迅速将账册收好,起身开门。孟广川闪身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尘土气息,脸上带着奔波后的潮红,眼睛却亮着。
“打听出些东西。”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接过周氏递来的温水灌了一大口,才低声道,“我找了两个当年在码头扛过湖丝的老脚夫,银子开路,他们肯说点实的。熙宁四年秋,庆丰号那批湖丝进仓,阵仗不小,卸货时封了半个栈桥,不让闲人靠近。但有个老脚夫记得,货进三号仓丙字垛后,隔了不到三日,夜里又有小车来过,从仓里搬走了一些箱子,装上车盖得严实,从侧门走的。当时仓头说是‘挪垛’,但他觉得不像——挪垛何必半夜?而且那之后,丙字垛的货堆明显矮了一截。”
于小桐心跳快了半拍:“搬走了多少?记得是什么箱子么?”
“说不准具体数,但老脚夫估摸,少了得有两三成的货。箱子就是寻常装丝的木箱,没标记。”孟广川放下碗,神色严肃起来,“还有更蹊跷的。其中一个脚夫说,大概在那批货进仓后个把月,有天他看见税课司的赵德禄,跟一个穿绸衫、不像本地人的男子,在码头附近的茶寮里说话。他当时正好在隔壁桌歇脚,听见赵德禄提了一句‘账要做得圆’,那男子笑着应了句‘沈东家放心’。他当时没在意,后来才琢磨,那男子口音带点南边腔调。”
沈东家……赵德禄……账要做得圆。
于小桐坐回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父亲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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